“胡说!”王稽冷汗连连,突然用力的一拍面前的桌案,厉声道:“吾对大王之忠心,天地可鉴!大王必定不会因此而牵连于吾!”

    郑朱用极其玩味的目光盯着王稽,道:“朱只想问郡守一句,昔日穰侯四贵一系之人,凡官职在县令以上者,可有一人如今存世乎?”

    郑朱的这句话一说出来,王稽整个人就好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一样,瞬间完全定住了。

    当年穰侯魏冉四贵一系的下场,王稽可是再熟悉也不过了。

    所有和四贵一系有关联的大臣,要么一个人被斩首,要么全家、甚至全族被斩首。

    在秦王稷和范睢挥舞的屠刀之下,秦国曾经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四贵一系,如今早就被彻底的斩草除根、死光光了。

    所以如果有一天范睢真的也落到和魏冉一个下场的话,那么王稽毫不怀疑,已经打上范睢亲信印记的自己,运气好就是一个斩首,运气不好那就要被族诛!

    想着想着,王稽不知何时竟已是汗湿重衣。

    郑朱看着满头冷汗的王稽,心中暗笑,知道时机已到。

    下一刻,郑朱不急不缓的开口了。

    “朱有一计,可救郡守一命,不知郡守可愿听否?”

    第265章 不如率河东郡降赵!

    如果说王稽之前对于这位赵国使者在心中多少还有着几分警惕和防备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心理防线一再被突破的王稽,心中这种警惕和防备实际上已经被极大的削弱了。

    王稽抬起头,用变得有些嘶哑的声音说道:“不知大行何以教我?”

    很显然,王稽已经开始动摇了。

    郑朱笑道:“如今之计,若郡守愿率河东郡降赵,效仿那冯亭之事,则不但无性命之忧,还能保一世之富贵,正是万全之策也。”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稽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震了一下,过来好几息时间才道:“降、降赵?”

    王稽看上去非常的犹豫。

    其实在郑朱说道有计策能救王稽的时候,王稽就已经是有所预感了。

    但是……做叛徒这种事情,传出去名声很不好啊!

    当然了,这年头叛徒的确是不少,但是背叛你也要看背叛谁不是?

    像背叛个韩国燕国这种弱鸡,那肯定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反正这些弱鸡又没有找麻烦的能力!

    可是要背叛秦国的话……这就得好好权衡权衡了。

    要知道魏齐身为魏国公子,又是魏国相邦,还不是一样被当上秦国相邦的范睢给活活搞死了?

    郑朱显然看出了王稽的犹豫,立刻不失时机的继续说道:“郡守何必多虑?如今天下之势,已非往日也。昔日秦国一家独大,故号令天下而无敢不从。今之天下,唯赵能胜秦也,郡守若投赵,冯亭不过献一上党山地便可封君,郡守若献河东富庶之地,何愁不得大富大贵乎?”

    郑朱这一番话说下来,王稽感觉自己心中的天平似乎再度动摇了。

    没错啊,如果投靠别的国家可能会落到魏齐的下场,但是赵国不一样啊。

    赵国可是接连两次击败秦国的霸主,如果再从秦国手里拿到河东郡的话,那么赵国就反过来要比秦国更强了!

    这么一来的话,投靠赵国这个选项似乎又变得相当靠谱了……

    王稽脸色阴晴不定,显得颇为动摇。

    郑朱趁势再加一把火,道:“吾之大王已有名言,若郡守愿降,可在河东郡之中任选一地,为郡守之定身封!”

    王稽闻言身体又是一震,连眼睛都直了:“定、定身封?”

    如果说封君是每一名臣子所梦寐以求的爵位,那么定身封就是每一位封君所朝思暮想的东西!

    和春秋时代不同,到了战国时代,大部分的国家都已经开始了不约而同的集权,封地已经不再是封君们的独立王国,平时也都是由国家政府派来官员治理。

    这时候的封君们名义上是领主,但一般来说也只能够从封地的税收抽个成罢了。

    这其实已经和汉朝的“食邑xx户”基本是一回事了。

    但是定身封却又不同。

    它所不同的地方在于如果一个封君是定身封的话,那么不但这辈子荣华富贵无忧,更重要的是这个封君还能够在封地里面养一支军队!

    在这个打仗像吃饭一样常见的年代,一支能够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军队,这意义之重大,完全不需要多做说明。

    就连如今的赵国相邦赵胜、司寇赵豹这两位公族封君,他们两个都还不是定身封呢。

    如今赵国之中只有一个定身封的封君,那就是在长平之战中击败了秦国人的武信君廉颇!

    而上一位赵国的定身封封君,则是在阏与之战中全歼十万秦军的马服君赵奢!

    这都是为赵国立下不世战功,从尸山血海之中拼出来的定身封啊。

    如今,只要王稽愿意,那么他就能够超过赵胜和赵豹、拥有和赵奢、廉颇一样的待遇!

    而在秦国的话,王稽心中非常清楚,自己恐怕是连个封君都混不到,就更别提什么定身封了。

    王稽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这一刻,这位河东郡太守突然感觉到一阵口干舌燥。

    诱惑,实在是太诱惑了啊!

    郑朱的话再一次的响起,犹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在王稽的耳边低语:“郡守,时不我待啊!此刻若若是等到廉颇大将军率领大军压境之时郡守再降,那便没有此刻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