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陵的这一份迟疑却被王龁给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所以当王陵即将走出大帐门口的那一刻,王龁就开口把他给叫住了。

    “到底何事?”

    王龁目光炯炯的盯着王陵。

    虽然并没有具体指明哪一件事,但是王龁的心中非常的清楚,王陵肯定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

    王陵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低声说道:“吾在想,若是一直以来都是由那一位来指挥的话,这几战的结局是否也会和之前一样?”

    王龁一听这句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王龁当然非常的清楚,王陵话语里面的那一位指的是谁?

    武安君白起。

    一直以来,王陵都算得上是白起的爱将之一。

    但问题在于,王陵说这种话,岂不是等于直接质疑王龁指挥无方?

    毕竟在白起失去了兵权之后,秦国随后的几场大战,通通都是由王龁作为主帅的。

    所以王龁狠狠的瞪了王陵一眼,厉声道:“此乃大王之命,休得胡言乱语。吾等既然为大王之臣,那么既然便是听大王之命,效忠于大王,汝怎可有如此不敬之想法!”

    所有人都很清楚,收回白起兵权并且将白起给软禁起来的那个人,就是如今的秦国国君秦王稷。

    所以王陵的这番话相当于是直接质疑了秦王稷的决定顺便打了王龁的脸,也难怪王龁会勃然大怒了。

    看着王陵离去的身影,王龁沉默良久,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大家族的毛病在于,由于这些家族之中有些很多很多的人,因此有些时候,个人的利益和家族的利益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就比如说如今王龁才是王氏家族真正的家主,但是王龁的心中非常的清楚,自己的这个族弟王陵其实一直以来都和自己并不能算得上是一路人。

    王陵应该属于是白起一系的人。

    虽然说秦王稷用无比果断的手段直接将白起给拿下并且夺取了白起兵权,但像王陵这样白起一系的将军并没有被秦王稷和范睢所清楚,而是大量的留在了秦国军中。

    王龁非常清楚秦王稷和范睢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这当然是为了避免王龁在军中一家独大,重现当年白起那种无人可以制衡的风范。

    所以说王龁是自家的苦自家知道。

    王陵名义上是王龁的族弟,听起来应该是和王龁属于穿一条裤子的,但是实际上如果白起能够拥有复出的机会,那么王陵肯定是举双手同意让白起取代王龁的。

    一想到这里,王龁的心中就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愤怒。

    “王陵呀王陵,汝这个蠢货,难道你真的以为你完全站在白起的那一边之后,就能够完全的获得大王的信任了吗?要知道不管怎么说汝也是姓王的,大王不放心吾,难道就真的会放心你吗?”

    只可惜王龁的心中这些念头是根本不可能跟王陵当面说的,就算说了,王陵也不会相信王龁的话。

    毕竟为了权力这种事情,帝王之家都能够手足相残,更何况是王氏一族呢?

    而且在王龁想来,如果王氏一族能够因为王龁以及王陵的内斗而分裂的话,那么,这一定是秦王稷所乐见的吧?

    ……

    王龁默默坐在那里,整个人好像已经完全化身为一座雕像。

    良久之后,一声叹息幽幽传出。

    “难,难呵!”

    第406章 一个能搞死魏无忌的计划?

    这一天,赵丹收到了来自关中方面的消息。

    看着看着,赵丹一直以来都十分紧绷的脸上慢慢的露出了笑容。

    从如今的情况来看,秦王稷显然根本就没有想到赵丹有李牧这么一路奇兵,因此一下子被打得措手不及,已经是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正所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虽然说秦王稷现在的确还没有到要认输的地步,但是赵丹却已经自信满满的觉得,在关中战场上自己应该是必胜无疑了。

    一个李牧加一个廉颇,对上的是王龁加王陵这种组合,论起将领能力来说简直就是碾压啊。

    不仅如此,赵国如今的无论是国力还是战斗力都要比秦国更强,加上在长平以及河东两战之中的接连胜利所带来的心理因素,种种利好加成之下赵丹觉得自己输的概率几乎无限等于零啊。

    只不过有喜就有忧。

    虽然关中战场上赵国优势不小,但是在邯郸这边情况就没有那么乐观了。

    在魏无忌的指挥下,魏国军队连日以来对庞煖所部的防线发动了极其猛烈的攻势。

    由于庞煖此刻没有了南长城作为屏障,又是临时赶到根本来不及构筑什么像样的防线,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苦苦支撑,但是形势却是一天比一天更差。

    在最新一份战报之中,庞煖已经在信中悄悄作出了暗示,委婉的建议赵丹是时候考虑放弃所有外围防线,死守邯郸了。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预料,但是当这一刻真的即将到来的时候,赵丹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烦闷。

    “如果早知道是这般情形的话,或许当初就不应该让魏无忌回到魏国的……”

    说实话,赵丹的心中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后悔。

    但是很快赵丹又转念想道:“但如果不是魏无忌的话,那么长平之战其实也赢不了……罢了罢了,就算是寡人还清了他这个人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