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浩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骨片:“大王,这便是证据。”

    赵丹拿着这枚大概只比指甲盖稍微大那么一些的骨片,发现这枚骨片十分的光滑,看上去显然经常被人抚摸,骨片似乎经过了磨砺,尖尖长长而且还有些弯曲,形似一支微型白色的羊角。

    除此之外,在这羊角状骨片的正面还刻着几个细若蚊蝇的小字,这些字看上去显然并不属于赵丹所知的任何一个文字。

    赵丹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陈浩:“汝如何确定此物就是白羊王的信物?”

    陈浩答道:“回大王,楼烦王如今就居住在原阳城之中,臣将此物送至楼烦王府中,楼烦王亲自确认此物出自白羊王。”

    赵丹这才恍然,说起这个楼烦王,自从对赵国投降之后就被押送到原阳城之中软禁了起来,现在都八十多岁了还没死,也算是寿星一个了。

    这个楼烦王自从投降以来还算老实,既然被他确认了,那么这信物应该是不假的。

    毕竟陈浩也是在赵国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官员了,在这种事情上肯定是不会也不敢瞒报的。

    赵丹想了想,开口道:“那个白羊王之子何在?把他叫来,寡人看看他怎么说。”

    片刻之后,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匈奴男子就被带到了赵丹的面前。

    赵丹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名男子,乱糟糟的卷发,并不算高的身材,走路的时候颇为明显的罗圈腿,一双小眼睛之中满是愤怒,典型的匈奴人长相。

    让赵丹意外的是,这匈奴人竟然还会赵国语言,或者说是晋语。

    “把你们的大王叫来,我是白羊王长子贤掸,有重要事情要禀告你们大王!”

    赵丹眉头皱了一皱,缓缓开口道:“寡人就是赵王,汝有何话说?”

    匈奴人贤掸十分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看着赵丹的眼中不免带着怀疑的光芒:“不可能,赵国的大王应该是如同雄鹰一般的男子,怎么可能像你一样年轻……”

    一旁的赵括听不下去了,上前啪的就是一个耳光,厉声道:“好个胡贼,胆敢在大王面前如此放肆!”

    赵丹摇了摇头,道:“且让他说下去。”

    贤掸被赵括这一巴掌扇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但兀自嘴硬道:“带我去邯郸,我一定要见到你们的大王!不然的话你们赵国就会错过一次机会,一次绝佳的机会!”

    赵丹有些无语的看了这贤掸絮絮叨叨半天,来来去去就是让人带他去邯郸见赵国大王,突然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傻了?

    赵丹又看了一会贤掸,突然明白了什么,开口打断了贤掸的话:“汝认识楼烦王吗?”

    ……

    当白发苍苍的楼烦王在赵丹的面前跪下,然后转过身来和贤掸用某些方言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之后,贤掸终于相信了赵丹的身份。

    “尊敬的赵国天子,请救救我们白羊部落吧!”贤掸噗通一下跪在赵丹面前,放声大哭。

    赵丹看着这贤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中也是有些无语。

    搞什么,寡人什么时候变成匈奴人的朋友了,还要去救你们匈奴部落?

    寡人和你很熟吗?

    但好在马上赵丹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休利单于死了?”这个消息一经贤掸的口中说出来,在场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休利单于已经死了有半年了。

    这位单于在上一次和赵军的作战之中受了箭伤,随后在逃亡的路上没有处理好,回到漠北之后伤势发作,在支撑了一阵子之后还是死了。

    在休利单于死后,几个大部族为了争夺王位爆发了几场大战,白羊王也带着部落参与其中。

    但一番混战下来雄心勃勃的白羊王却成为了失败者,被浑邪王和休屠王、犁汉王联手击败,并且在逃亡南下的路上被浑邪王一路追杀,面临着整个部落都将覆亡的绝境。

    赵丹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过来,看着面前的贤掸缓缓说道:“所以汝父王这是打算投奔寡人了?”

    “正是!”贤掸跪在地上将头磕得砰砰响,大声用并不算太熟练的赵国语言说道:“只要大王愿意接纳我们,那么我们愿意像林胡、楼烦那样归降赵国,为大王效力!”

    第475章 李牧,莫非汝只能够胡吹大气?

    在听到了贤掸的这番话之后,赵丹沉默了好一会。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赵丹,等待着赵丹作出决定。

    而在这其中,最为紧张并且关注赵丹所做出答案的人就是贤掸本身了。

    贤掸心里可是非常清楚的,自己出来寻找援兵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的时间了。

    在这五天的时间里,白羊王和族人们是否还能够支撑得住?是否还能够在浑邪王率领的五千精锐的追击下活下来?

    这些问题都是未知数,也正是这一个个未知的问号,让贤掸五内俱焚。

    如果可以的话,贤掸甚至希望自己的手中能够有一把刀。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将这把刀架在面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赵国国君身上,逼迫他出兵救援自家的父王。

    贤掸很清楚自己那么做的话下场是必死无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父亲双亲、兄弟姐妹以及妻子还有妻子肚中的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儿,贤掸就觉得——如果能够把他们救下来的话,那么即便自己今日真的死在这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人活一世,总是会有一些人、有一些事情能够让他奋不顾身、毫不顾忌的以性命的代价去守护,去拼搏的。

    只可惜现在贤掸的手中并没有一把刀,他甚至连让自己被紧紧捆在背后的左右双拳稍稍分开一些都无法做到。

    所以他只能用另外一种方式。

    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