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廉颇也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虞信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诸位,如今前线将军们正在为国努力征战,吾等却在后方争吵不休,这可并非为国应有之义啊,还是将眼下的目光聚集到这场战争之中才是。”

    虞信的这一番话一说出口,廉颇忍不住就是一愣,随后脸上立刻泛出了一丝怒气,心道这个虞信也太不讲义气了,明明说好了今天要找机会向剧辛发难一波,可事到临头虞信这番话说出来却竟然是有了几分临阵退缩的意思在李牧。

    廉颇一脸怒气的看向虞信,却发现虞信正在对自己悄悄的挤眉弄眼打着眼色,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廉颇突然醒悟过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赵丹,才发现自家的大王时刻的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了。

    廉颇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虞信会有刚才那种奇怪的表现了,原来根子竟然是在这里。

    大王显然对于这种相互攻讦的行为很不满意啊。

    这一次原本就是为了在大王面前争宠,如果因为这个话题而让大王对自己产生反感,那无疑是得不偿失。

    于是廉颇十分明智的制止了话头,转而对着赵丹开口说道:“大王,臣以为应当尽快下令给乐乘,让乐乘在保持对睢阳围困的同时将所有协定之间的领土通通都占领下来,如此一来才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继续南下。”

    南下?

    是的,赵国还想要继续南下。

    根据赵国事先和韩楚两国的约定,韩国人如今正在努力的进攻着魏国的西部,而赵国人所获得的主要是北部,楚国人得到的是南部原先被魏国人侵占的土地。

    如果真的依照这个规定去做的话,那么就会发现一点,就是赵国所获得的土地其实也就比楚国多那么一点。

    对于这一点,赵丹其实是没有多少意见的,但是这一次的重点是土地吗?当然不是!这一次的重点是为了灭亡魏国。

    所以说,在楚国人迟迟于南边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提前完成任务的赵军为了灭掉魏国这个目标而南下帮助楚国,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嘛。

    既然南下了,那么顺便打几座城池、消灭一下魏国的战争力量也不值得稀奇吧?

    在最理想的情况下,楚国人很有可能要等迟到赵国的主力前来和他们会师之后,才能够击败田冲所率领的魏军主力。

    到了那个时候,除掉韩国人占领的土地,剩下来几乎大半个魏国就会被赵国所占领。

    虽然说大家事先的约定是那么一回事,但是现在这些土地都给寡人的士兵占领了,寡人要是归还你们楚国的话士兵们怕是不同意啊,寡人也很为难的不是?

    所以赵丹觉得,自己到时候只要拿出那么几座不大不小,无关痛痒的土地给楚国人,那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楚国执意要追究的话,那么乐乘也可以好好的率领着自己麾下的赵军主力部队和楚国人讲讲道理嘛,相信楚国君臣会很乐意接受赵国道理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你的拳头够大的时候,很多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简单了。

    什么外交谋略合纵连横之类的事情,那都只会在力量不足以掀翻所有反对者的时候才会发生,纵观古今中外数千年无不如此。

    要是我一巴掌就能扇死你,我还和你讲什么道理嘛,叫你干嘛就得干嘛,不然你就去死吧。

    这种思想就是所谓的大国沙文主义,或者说是霸权主义了。

    但是吧,赵国本来就是大国、霸主国啊,所以这么做的话——没毛病。

    至少赵国从上到下,从赵丹到平民百姓都是这么认为的。

    赵国现在虽然还没有着那种堪称压倒性的、一览众山小的力量,但是赵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拥有这种想扇死谁就扇死谁的力量的那一天已经不是很远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这个时候邯郸朝堂之上的赵国君臣内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着程度不同的骄傲和自满,这是人在连续胜利之后所必须会产生的情绪,可以说是人的一种劣根性。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说他们并没有发现的是一股针对赵国的暗流已经从蓝田城中某个将死之人的口中孕育而出,并且已经在暗中悄然涌动了。

    第762章 荆轲的机会

    蓟都。

    作为这个时代华夏最北方的大都市,蓟都无疑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地方。

    虽然比不上中原的一线城市,但是混个二线城市还是绰绰有余的。

    自从燕昭王开始改革,并任用诸如乐毅、剧辛等贤才对燕国进行治理之后,大量各国人才开始涌入蓟都之中,为这座古老的都城增添了不少活力。

    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年的时间,但是燕昭王所遗留下来的风气仍旧在影响着现在的燕国人,让原本以古板著称的燕国人变得更加的开放,燕赵任侠的气质开始慢慢的展现了出来。

    在蓟都西南部的一座小院之中,舒缓悠扬的琴声正在传来,有人在敲著应和,有女在低吟浅唱。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女声轻柔婉转,正如那林间清风般徐徐拂过听者的心田,让人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一曲既罢,便有那男声豪迈响起:“好!美人此曲,当真令人受用。荆轲不才,亦愿高歌一曲,共美人赏之。渐离兄,请!”

    琴声再起,但这一次却一改之前那般舒缓形状,转而变得大开大合,铮铮如兵戈之声,霎时间让空气中都充满了肃杀之意。

    雄浑的歌声随之响起。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歌声激昂飞扬,让人似乎来到了出征之前的校场,无数高大的战车在校场矗立,旄旐旟旐各种旗帜在风中烈烈飞扬,士兵们满怀豪情立于战车之上,准备出征为天子扫荡各种不服。

    很显然,高歌之人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豪情,想要寻找到一位值得托付的君主,在这位君主的麾下征战沙场,做上一番大事业!

    一曲既毕,屋中众人正准备开始例行的相互吹捧,冷不防一阵喝彩声突然从大门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