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不是脑袋傻的?”骑兵副将上下打量了祁洛一眼,从未见过谁上战场只穿了战靴就来,更没有瞧见孤身都敢冲出来的兵。

    被祁洛刺伤的那名齐兵恨然拔出了剑来,怒然一瞪祁洛,“休管他是傻是呆!只要他身上有大周的军服,哪怕是一双战靴,一样杀!”说完,便一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拔出了长剑朝着祁洛劈来。

    “咣!”祁洛下意识地扬剑一挡,只觉得背心一凉,似乎已有长矛扎向自己。

    泠歌……对不起……

    祁洛的心闪过一抹恐惧,闭上了双眼。

    “咻咻……”

    一阵弓弦惊响,已有数百支箭矢落在了祁洛周围。

    “杀——!”看见有弓骑兵出现,埋伏在山石周围的一千大周将士杀了出来,五千齐军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副将纵马带兵杀到祁洛身前,急然伸出了手去,道:“郡马爷,快上马!”

    “好!”祁洛一愣,将手递给了副将,任由副将将自己扯上了马背。

    “郡马爷坐好了!我带你安然回去!”副将侧脸对着祁洛一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马儿扬蹄飞驰,

    副将匆匆扫视了一眼周围局势,偷袭已得手,齐军已然溃逃,于是大手一挥,道:“撤!”

    “诺!”

    将士们一声怒喝,紧随副将匆匆撤离。

    泠歌立在辕门等待祁洛回来许久,好不容易在视线中出现了祁洛的身影,泠歌终究舒了一口气。

    “吁——!”副将在马儿奔到辕门口的瞬间骤然一拉缰绳,翻身下马,抱拳道:“回禀郡主,末将已安然将郡马带出,我军偷袭得手,齐军右翼溃败。”

    “安然带出?”泠歌脸色一沉,看了看有些狼狈的祁洛,挥手道:“即刻击鼓整军!”

    “诺!”副将急匆匆地奔了进去。

    泠歌上前抚上祁洛的脸,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祁洛迟疑地看了看泠歌,不知道把真相说出来,泠歌会怎样惩治那些将士。

    泠歌黯然低头,“你是不是要我看见你的尸首,你才安心?”

    “不是的!泠歌!他们只是不相信我能赢而已,所以才会……”祁洛慌然止声,一动不动地看着泠歌,“你……你不会杀他们吧?”

    泠歌摇头叹道:“我自然是不会……你跟我来……”

    军鼓擂击三巡,连同偷袭的将士也一同列队大营正中。

    泠歌拉着祁洛的手走上了点将台,冷冷问道:“今日大胜,敢问我军折了几人?”

    副将即刻抱拳道:“只有重伤者,未见损兵。”

    “哦?奇袭齐军五千人竟然不见损兵?”泠歌语气平静,不像是惊讶,只是冰冷地俯视着那些轻装上阵的将士,“可见我大周将士,上阵杀敌个个都视死如归啊!”

    “多谢郡主夸奖!”众将齐喝。

    “只是,你们当中有几人,当不起这句‘视死如归’!”泠歌话锋一转,已夺过祁洛手中的长剑,缓缓走下了点将台,看着那些轻装将士,目光冷得如刀一样,剜得人难受。

    “请……请郡主饶命!”那些个自认有愧的大周将士纷纷跪倒在地,“我等再也不敢不听元帅命令了!”

    “你们竟然视军法如无物?”泠歌冷冷看着那些求饶之人,手中剑骤然指向其中一名将士的喉咙,“按律当如何?”

    “泠歌……”祁洛慌然跑到泠歌身侧,道:“他们确实有错,可是这个时候万万不可杀自己人啊,我们还是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泠歌看了一眼祁洛,道:“你身为元帅,也当知道军令如山!如今明知他们有错,却不责罚,今后战鼓三擂,敢问谁人会再听军令与敌搏杀?”

    “这……”

    泠歌突然拉起了祁洛的手,将手中长剑放在了祁洛手心之中,“今日若不杀违法兵士,只怕他日不会再有谁会听你号令了!”

    “泠歌……”祁洛为难地看着泠歌,“我……我不想杀自己人……”

    泠歌突然打断了祁洛的话,问向副将,“你且说说,你救援郡马之时,究竟是怎样的局势?”

    “末将只瞧见郡马爷一人无畏当先杀出,身后全无援兵。”副将即刻回道。

    泠歌忧然看着祁洛,道:“在你身先士卒之时,他们有谁当你是自己人?”

    “我……”祁洛心中一酸,想到方才的惊险,确实如此。祁洛转头看着跪倒一地的将士,目光落在了那名时时出言抗命的将士身上。

    此时的他已是全身颤抖,不敢看祁洛的脸色。

    泠歌悄然对着祁洛附耳道:“祁郎,这个时候不能心慈手软,若不杀一儆百,他日此事还会重演……我不想失去夫郎,难道你忍心看我为你伤心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