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定然会觉得欢喜的。”高纬笑然说罢,扣紧了缨奴的手,坐了下来。

    高湛淡淡一笑,瞧向了斛律光,“斛律爱卿,你不是说今夜特别为长恭准备了节目?”

    斛律光点头起身,抱拳道:“回皇上,臣为兰陵王特别准备了一支舞。”说完,斛律光拍响了手掌。

    鼓声骤然响起,宛若军临当前,让人不由得振奋了起来。

    “霍!”

    四十名赤着上身的精壮武士执盾奔入殿中,好似战场重现,喝声凛凛,听的人热血沸腾。

    “兰陵现兮,山河镇。”

    雄浑的男音忽然唱起,四十武士盾甲高举,整齐排列有如城墙。

    “喝!”

    大鼓与众武士齐声一喝,只见一名带着狰狞面具的魁梧武者从殿外执剑冲入了四十武士之间。

    扬剑处,四十武士骤然散开,跪地仰头看着这名面具武者高举长剑——

    “兰陵喝兮,西狼散。”

    四十武士以拳击甲,声势惊人,当唱完这句话后,连连发出“喝喝!”之声,更添气势。

    面具武者骤然撕开铠甲,露出凌乱抹了朱红色墨迹的上身,挥舞长剑,舞剑穿梭于四十武士之间,宛若战神穿梭在千军万马之中似的。

    “噌!”

    回剑点盾,迸出一点火星。

    面具武者执剑北望,周围四十武士骤然将他重重包围了起来,歌声再起。

    “兰陵凝兮,守太平。”

    “喝!”只听面具武者一声大喝,四十执盾武士纷纷散开,一一看着面具武者双臂一开,宛若胸怀天下,左手缓缓对着高湛抬了起来,好似擎起一轮红日。

    “兰陵明兮,我主安。”

    “喝喝!”

    四十执盾武士再次将面具武者围了起来,两声大喝之后,竟然以盾为台,将面具武者高高顶起。

    面具武者安然踏在四十执盾武士用盾牌撑出的大台上,手中长剑凝光,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在盾牌之上剑舞流云,一招一式之间,充满了英气。

    “绵绵战火兮,烽火连天。”面具武者清朗的歌声响起,手中剑势不减一分,反倒是愈加凌厉起来。

    “悠悠桃源兮,太平远望。”面具武者手擎长剑,光寒照人,唱完这句之后,剑势忽然缓了下来,多了一分柔情,多了一分缠绵。

    “苍苍天地兮,破敌邙山。”突然,面具武者翻身下台,回剑朝着四十执盾武士一剑刺去。

    四十执盾武士惊然左右散开,只见面具武者一人一剑疾然冲破了四十执盾武士之阵。

    “浩浩皇恩兮,守我四疆。”凌乱争锋之中,面具武者倏地左右击打盾甲,四十执盾武士一一倒地。

    当最后一名执盾武士倒地不起时,面具武者陡然将脸上面具一摘,飞向长恭的瞬间,朝着龙椅上的高湛跪了下去,恭声道:“国有明主,万将归心——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恭起身接住了面具,心中的激荡却平静不下来,如此一舞,当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高湛心中大悦,起身看了看长恭,目光落在了斛律光身上,“斛律爱卿,这舞可是为兰陵王所编?”

    斛律光抱拳点头道:“正是,此舞老臣斗胆取名为《兰陵入阵曲》。”

    “好一个《兰陵入阵曲》!”高湛从龙台上缓缓走了下来,来到了长恭身边,一拉长恭的手臂,走到的大殿正中,笑道:“长恭上沙场多年,立下赫赫战功,朕以之为豪!”说着,高湛定定看着长恭的眼睛,“邙山大捷,靠你不畏生死,方才保洛阳不失。北疆有危,又靠你临危不惧,及时识破大周诡计,方才有今日的太平啊。”

    不等长恭开口,斛律光已抢先开口道:“兰陵王功在社稷,若有兰陵一日,皇上也可高枕无忧一日,所以,老臣斗胆,代天下百姓向皇上请旨,让兰陵王镇守边关,这样一来,将有所用,民有所安,天下百姓定会夸赞皇上英明啊!”

    长恭当即跪地开口道:“微臣也有此意。皇上若让长恭镇守边关,长恭担保,绝对不会有一名敌兵进入我大齐!”

    “呵呵,斛律爱卿,原来你送朕这《兰陵入阵曲》是为了这个。”高湛突然脸色一沉,冷冷一笑。

    斛律光慌忙跪地道:“老臣不敢。”

    高湛眯眼狠狠瞪了斛律光一眼,冷冷一扫大殿之中的众人,“今日朕累了,今日庆功宴就到此为止吧。”

    “诺!”百官们起身拜退。

    太子高纬拉了拉失神的缨奴,扯着缨奴退了下去。

    长恭起身欲走,高湛却出声喊住了长恭,“长恭,你留下,朕有话要对你说。”

    长恭倒吸了一口气,只得应允。

    大殿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高湛扶起了长恭,看着长恭躲闪的眼神,叹了一声,道:“你不必怕朕,朕也知道,即使朕今日用强留下你,你是宁死也不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