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他是个智障,抬脚要走。

    破军一把扑过去抱住了他小腿,高声道:“他死不了就无法归位,你投胎大坨子村刘大壮的事就没人批,误了时辰你还要被问责!”

    满天星宿里就数文曲智商最高,他要不帮忙,没人能帮忙了。

    本来就不想投胎的文曲星心里正偷着乐呢,笑眯眯道:“失职也是他的问题,与我无关。去去。”

    破军死活不撒手:“文曲!你想清楚!传出去他跟人睡了一觉就跑下凡,全紫微宫的脸都要一起丢!还有!你忘记条例了么!”

    这话终于触到了众星软肋。

    倒不是那位乱搞男男关系的事,而是最新的《天庭管理条例第六百二十八版》规定,仙人不经申报真身下凡即株连同僚,一但被发现,整个司部都要在下一届蟠桃大会上表演脱衣舞。

    文曲可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下跳脱衣舞,其余星官也陡然记起还有这一茬,跟着慌了慌。

    北斗七星君在地板上围坐一圈,廉贞负责记会议纪要。

    文曲:“他如今虽无法力,但真身下凡,气运并没有减少。所以破军,你失败的缘由在于你的计划中可规避的漏洞太多。”

    破军想反驳,又怕自己一怼文曲就撂摊子不帮了,难得委婉地发牢骚:“世上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谋杀计划。”

    文曲:“但有最直接的办法。”

    众星官静待高见。

    文曲眯着眼睛打了个响指,冲门外喊了句:“八戒?”

    不出三秒,天蓬真君就气呼呼地跑进来怒吼道:“不准叫俺八戒!”

    自从《西游记》出版后,他在天上地下被嘲笑了几百年,这个外号怎么摘都摘不掉了。

    你才八戒!你全司部都是猪头!

    文曲认错态度良好,心中却决定坚决不改。天蓬真君乃是北极四圣之首,眼高于顶,除了那几位谁也使唤不动,唯独叫“八戒”他才来的最快。

    他道:“真君,帮忙去凡间砍个人吧?”

    天蓬真君乃雷部首帅,本就有巡视人间诛魔罚恶延祥涤厄之职,比他们行事更为方便。

    天蓬听罢却连连摆手:“人?不行。触犯条例的事俺不干。”

    文曲淡定道:“砍他不犯条例。”

    “谁?”

    “帝星。”

    天蓬怀疑自己听错了,双眼瞪得老大,“你说谁?”

    “帝星,紫微宫之主,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我二哥。他真身下凡了。”

    “…………”

    三个小时后,天蓬鼻青脸肿地回来了。

    他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紫微宫的屋顶。

    “哪个蠢货给他劈雷了!”

    刚回了一点血气的破军很是迷茫,“啥?我让邓伯温劈的,不是没劈到么?”

    天蓬拽着他衣领就把破军提溜在半空,摇晃不止:“你是不是傻!劈到了好嘛!”

    破军仙骨都要给抖出来了,攥着天蓬手腕稳了稳,大喜过望:“那不是正好?他是不是快死了?”

    天蓬气的直喘气,指着自己肿的比山核桃还大的眼睛给他看。

    “死个锤子!你们把他法力劈出来了!他灵力耗尽前本帅压根打不过!”

    如今人间供奉比之百年前堪称没有,天蓬神力不比从前,哪里是紫微的对手。

    破军:!!!

    众星官:!!!

    要死要死,法力都劈出来了,这事铁定瞒不住了!

    哇,我们不要跳脱衣舞!

    文曲跑的最快,他连自己书箱都来不及扛就冲出了紫微宫,只远远丢下一句:“你们保重,我先去投胎了!”

    投次胎起码耗费几十年,等他寿终正寝蟠桃大会都不知道办了几届了,肯定能躲过一劫的。

    其余众星官面面相觑,都在同僚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当即收公文的收公文,搬花盆的搬花盆,卷兵器的卷兵器,收拾妥当,直奔南方。

    这种时候,只能去神霄玉清府搬救兵了。

    ……

    “紫微哥,我们真要搬走呀?”

    这是一间低矮的小屋子,跟周围的棚户没什么区别,逼仄破旧,斑驳的墙上贴着发霉的报纸,家具只有一张不甚宽大的木板床,装废品的编织袋将地上挤得满满当当,不剩多少空间下脚,破了个大洞的玻璃窗还不时灌进几缕邻居炒菜的油烟。

    头扎红头巾的少年贪婪地吸了两口烟气,才依依不舍地挪过只破陶罐挡在窗台上防止屋子变成熏炉。

    “房租都付了。”那被他唤作紫微哥的青年说道,他穿着淡蓝色旧衬衫,五官俊逸非常,即便不说话时嘴角也微微向上翘着,似乎随时噙着笑,让人单是看他几眼就觉得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