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怀疑崇修仙人,还是崇修仙人之法,在场的修士果然坐不住了,他们接连地说起自己的事,生怕自己心中至高至伟的崇修仙人遭他人诬蔑。

    “殷王虽与仙人有千般纠缠,尔也不该说出此话来。”又一修士说道。

    殷烈站起,玄衣被山顶的冷风吹得狂乱摆动。

    “我与我父是两个人,你们要说我便说我,提他干什么!”

    “莫不是想借我而非议我父,真是小人之行。”殷烈嗤笑,他轻微勾起的嘴角在那张冰冷的脸上显得极为瞩目。

    他地修

    殷烈不按规矩登山,他们念其年纪小,可不予理会。

    殷地与他们向来不和,殷烈身为殷王之子,却孤身前来会上,言语放肆,他们亦可不理。

    怀疑崇修仙人之法却为人所不能忍。

    怀疑在场众人之德性亦是大罪,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哪怕崇修仙人在场,他们想在崇修仙人面前做君子,也无法再按捺下去了。

    “吾等修士前来,皆得到了晋地的许可,尔一小辈,又代表殷地前来,可也是被应允了?”

    “应允?我哪需要那些,还不是想来便来了。”

    殷烈仰起头,将发丝散开,任其被风吹拂。而与在场修士的高冠直束迥然不同。

    崇修仙人未动,他看着殷烈那双同殷王一般幽深的眼眸,叹了口气。

    早些时候,他便该知道,殷烈是故意来找麻烦的,所以故意激怒众人,故意挑战他。韩羡鱼既把与会的布帛交给自己,殷王的名字在上面,无论殷王会不会来,名字在布帛上了,便算是晋地应允了。

    如此,哪怕殷王不来,殷王之子来也只有欢迎的道理。

    殷烈却不说这事,显然是故意的。

    或许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崇修仙人站起,不管殷烈是不是殷王与他人的孩子,他都不会让其他人伤害殷烈。

    殷王已失去过一个,怎么可能再失去第二个。

    他跟殷王的仇早已报完,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计较。

    “晋地确是应允其前来了,如要讲事便接着讲,这般被人一激便坐不住,实不是修士该做的。”

    “可是仙人!”那些人还要讲。

    崇修仙人将手抬起,做了个中止的手势。

    只是这手势做到中途,他便站起了。

    “殷烈先前的话确实不对,吾施禁言咒令其短时间不能言语,尔等也万不要为难一个孩子。”

    他说罢便动手,禁言咒是很简单的咒,施起来一丝痕迹都无。

    崇修仙人本也是轻柔的施,为防殷烈挣扎,他在施禁言咒的同时用了定身术。

    山顶的风如往日般刮着,秋日的叶子黄了,不时落到台上,平添了一丝人间意。

    修士都很喜欢这个季节,对于那些不时飘落的叶便极为容忍。

    只是空中的某片叶在落下时,突然被雷击中般,消失地一干二净,再无痕迹。

    眨眼间的事,修为差的甚至都未看到那个瞬间。

    他们只是发现殷烈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人,身着玄衣玄袍,面容皎洁若白月,高贵伟岸而冷漠不可一世。

    他声音极低沉,回荡在空寂的台中,“晋仇,你使孤不悦。”

    第8章 崇修仙人(八)

    崇修仙人愣住了,他看着殷王,仿佛在确认这是真是假。

    “孤前来自是得到应允的,这世间有谁敢拒绝孤。”

    殷王站在殷烈面前,冲顶峰之上的众修士说道。

    他依旧如六千年前一样,带着执掌天下的威势,甚至远方的不周山脉望见他,都跃动了一下。

    不周山脉本就是由天从殷地挪来的,殷王曾是它的主人。

    崇修仙人想起了很多,比如六千年前,他跪在殷王面前,被那威势所压,连头都无法抬起。

    他一直以来只是棵松树,殷王却是广博的山脉,对山来说,松树只是很小的事物。

    “殷王既来,便坐下吧。”

    崇修仙人的眼眸依旧淡漠,只有他自己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蓬勃有力的,既渴望,又畏惧。

    “孤来此定是要坐主位的,晋侯是下来,还是不从。”

    殷王的声音很低,回荡在天地间,无人敢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