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天上看着涌入晋家的人,带头的是魏激浊,同样进来的,是齐问,这两人早先两年便有一同联手,先破晋家,瓜分晋家后再进一步行动的想法。

    魏激浊就此事请问过晋仇,晋仇允了。

    有晋家在,便仿佛有个猎人在,这些猎物争得再狠,也有失败被捉的一日。

    齐问给他设局想害他,他顺势造成了自己被害的假象。

    齐问虽开始行动,心中却一直有疑问在,不灭晋家,他是不肯罢休的。

    而他自己一人无法破晋家,便想同魏激浊联合,断了两人的后顾之忧,再相拼斗。

    齐问是个很容易被人猜透的性子,这次天下能乱,多亏了齐问的参与。

    在晋仇的计划中,他会先命晋家的修士藏起部分,再使魏激浊破结界。

    晋家总要死人的,只是无需死太多,做做样子即可。

    晋仇对这些弟子不是很熟,天下人都在给混元当祭品,晋家当然也得出些人。

    但死的人太多便不好了。

    “为何早一年来?”他同魏激浊传声。

    魏激浊那边很是嘈杂,“没想这样的,齐问一直逼我,我同主上联系过,但主上闭关时是不是屏蔽外物了,我联系不到主上,自作主张地开结界了。主上说事情需第十年结束,现在第九年了,我总觉得再等一年开结界太晚,现在开才是最好的时机。”

    晋仇敛眸,魏激浊在说谎,他听得出来。

    “殷烈在你身旁吗?”

    “少主不在。”

    “晋家内有从魏地选出的弟子,你跟他们应该很熟,虽然当我的命令与你的命令冲突时,他们会听我的命令。但若不冲突,他们便都会听。我知道他们开始管殷烈叫少主了。”

    “嗯,少主就是少主,主上一直想认他吧,趁着天下乱,有些事情要比以往容易很多。”

    “魏激浊,你有私心。”

    “不算私心。”

    “你与殷烈说过话了?他做你的接应,将晋家的结界打开的?”殷烈一人无法开结界,但他在晋家内,同魏激浊配合的话,就能开结界了。

    “主上,少主难得和我说话,我虽表现地讨厌他,但那是因为他也一副讨厌我的样子,难得有不讨厌我的时候,我当然得听听他说什么了。”

    “那日我带着殷烈进结界时,你是故意露出破绽给他看,叫他留意你与我之关系的。”

    “少主怀疑一切都是主上干的,事情也的确是主上干的,但少主毕竟是主上的儿子,肯定能原谅主上的。我不一样,我只是属下,不摆明我的主上的关系,他估计要怀疑我是不是不知道主上失去法力是故意的,而只道我是趁主上失势妄想背叛主上。我可真担不起这罪。”

    晋仇听着魏激浊的话,对魏激浊他是不信的。

    “是殷烈怂恿你开结界?你不是会听齐问话的人,齐问再逼你,你也不会贸然行动。”

    “主上非要挑明吗?我的确是听了少主的话,少主说想开结界,当着众人的面开结

    “他不会这般做,如我法力真未恢复,你又心存杀意,晋家便被置于危险的境地。”

    “主上,他会这么做。我以先祖的名誉起誓,一切都是他要做的。主上也好好看看少主的心,看看少主是不是频频把你放在危险的境地中。看看少主是不是值得被称作少主,我的确趁主上未注意,联系了少主,怂恿了他,但他若心中有晋家,有主上,便不会干出与我里应外合,欺瞒主上的事。”

    魏激浊的声音很戏谑,透着股嘲讽。

    第46章 信与不信(四)

    “怪不得众家放下恩怨合力也要打开晋家,晋家原来长这样,沃山所处不大,我便以为晋家也不大,结果放眼望去,够凡人走上半年了。”

    “半年都不一定能走完,远处有高山遮着,你能望多远。要不然崇修仙人对他处都不屑一顾呢,晋家如此美妙,在里面呆着什么都看得见,也没必要出去。”

    “晋家的童子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吧,个个长得风神俊美,这是崇修仙人的爱好吗?要仙风道骨不要瘦弱,还要求弟子们沉默寡言。我方才带人进来时,逼问几个童子,没一个愿意与我说话的。他们明明不光是从晋地选出的,还有魏地、赵地等处来的人,怎么原本活泼的孩子一到晋家就不理人了。”

    “他们只是不愿理你。”

    从各地来晋家的人吵吵囔囔,魏激浊面带笑意,走在齐问身侧。

    “齐侯有疑问吗?”

    齐侯是殷王时的老称了,自崇修仙人掌管修仙界便不再有这种等级分明的称呼,但崇修仙人既已不在,便可放开了称呼。

    魏激浊说这两字时笑地很怪。

    齐问看不出他的怪来,只是同魏激浊传声,“崇修仙人没死,寒泽告诉我崇修仙人死了,就算没死,我也要按他死了行事。于是我在天下散播崇修仙人已死的话,并带着齐地众人争夺天下。这一切都是寒泽教我的,他很聪明,我听他的要比听我自己的胜算大。但他吩咐完我这事后,便极少出现了,我疑心过他,却知道自己不如他聪明,所以不敢疑心,只能给出全部信任。但我再信他,也知道崇修仙人不大可能死。”

    齐问穿着松散的衣,这也是寒泽教他,说这样穿舒服,不被外物所围。只是他过于明艳的脸搭上这松垮的衣看上去很怪,甚至有些不洁。

    寒泽上次给他来信,是告诉他,魏激浊说什么,自己听便是。

    魏激浊也想争天下,他也想争天下,魏激浊是他的敌人。但寒泽说要他接下来暂时听听魏激浊的话,他便听。

    魏激浊花招再多,也是斗不过寒泽的。巫祝告诉过他,冷寒泽很聪明,比冷寒泽聪明的只有天。

    他信冷寒泽,现在也打算短暂地信魏激浊。

    “天下有人信他,见他活着,怎么可能向着我们。”齐问不懂,他一听崇修仙人活着便胆怯,简直后悔来晋家了。

    魏激浊整整自己的冠,“在众人看见他前杀死他,或在众人见证下揭穿他,将天下之乱抛给他,皆可。”

    “揭穿?揭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