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是没有,见到还是见过的。

    那天陆斯扬出来借酒消愁,看到正在应酬的段渊。

    他从来没有在声色场地碰上过段渊,当然,除了亲自把他逮回家的时候。

    那是在一个隐私性极好的高级会所里。

    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正在给段渊介绍店里的“公主”和“少爷”,他随手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银质领带,平日禁欲清冷、矜贵气派的世家公子此刻却浑身散发着一种颓然的邪魅。

    陆斯扬心脏被狠狠攫住,又仿佛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生生凿开。

    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往另一个方向走开,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陆斯扬趴在在洗手间的洗漱台上吐了整整半个钟头,喉咙燎疼,胃脏抽搐,胆汁倒流,夹杂血丝。

    喘着气用清水拍了拍脸,他看着镜子里那张颓败荒芜的面孔,对自己说,那是段渊的自由,他们已经彻底分道扬镳。

    陆斯扬在心里千次万次说服自己、制止自己才没有冲进去砸了场子。

    第36章 晚安街灯

    还有一回,他们相遇在一个共同朋友开的私人餐厅里。

    灯光亮堂,段渊被簇拥走在中间,身高腿长,眉眼庄肃冷峻,身边的中年男人微低着头向他介绍着什么,他偶尔动一动唇或是点点头。

    彼此擦肩的时候,目光没有递过来一分。

    陆斯扬身后的狐朋狗友个个瞪大双眼:“我没看错吧?”

    “刚刚那不是……”

    陆斯扬眸心镀了层冷霜。

    段渊可比他绝情多了。

    他没了段渊整个世界一塌糊涂,段渊摆脱掉他地球照转,甚至还能轻松不少。

    时至今日,他总算知道,自己以往能那么肆无忌惮张狂乖张,不过是因为段渊让着他宠着他罢了。

    一旦对方把那份没有底线的温柔收回,他就什么不是。

    一个捉襟见肘的跳梁小丑而已。

    段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指甲刺进掌心的嫩肉里,陆斯扬强忍着没有掉泪,冷着脸问身后那些七嘴八舌的:“还走不走。”

    懂眼色的立马跳出来打圆场:“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天晚上陆斯扬把自己灌得神志不清,却再也没有人来接他回家。

    陆斯扬别过眼,平静回答陈一帆刚才的问题:“没有。”

    他这样不掩饰,倒是让陈一帆有些忐忑:“那个,我昨晚去我姑家里吃饭,听他们说,段氏最近不大太平。”

    陆斯扬点了根烟,没有抽,闻着过过瘾:“嗯,怎么回事知道吗?”

    陈一帆见他没有排斥提到段渊的话题,也就把昨晚家里长辈的闲谈七七八八全倒出来:“段奇坐不住了呗。”

    “他抓不到段渊的把柄,就从齐娆下手。”

    “我听说最近经常有私人医生出入他们总裁办公室那层楼,也不知道真假。”

    “总裁办公室……那不就是……”陈一帆从看路况的缝隙里抽出空来瞄了一眼陆斯扬,“你说段渊他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不知道,”陆斯扬眼眸颤动了一瞬,低眉敛目:“还有吗?”

    陈一帆摇摇头:“别的就不知道什么了。”

    陆斯扬显得有些低落:“嗯。”

    陈一帆看惯他不讲道理飞扬跋扈欺负人的样子,见不得他这一副蔫蔫被人欺的鬼样:“哎呀这些也都是传闻,虚虚实实,段渊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也别太担心。”

    陆斯扬没有再说话,不可能不担心。

    白天的时候是小陈来办公室给他送午餐,他状似无意间问了句段渊的近况。

    向来无所不能的小陈难得露出一脸真诚的抱歉:“陆总,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那边没有透出来一点消息。”

    小陈也发愁,得,这下双面间谍不双面了。

    陆斯扬薄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举起的筷子又落下,小陈在一旁欲言又止。

    陆斯扬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丝毫笑意,人人都说他没心没肺不讲道理任性妄为。

    可谁知道,段渊这种看起绅士温柔的人一决绝起来,那才是不留一点情面。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单向关闭那扇通往他的大门,就能让你再不能触碰到他的世界一边一角。

    陆斯扬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也没救了。

    太久没有对方的消息,有时候实在想得忍不住,他就自己悄悄把车开到段氏大楼不远处的街角。

    其实根本看不清楚段渊办公室的那扇窗,楼太高,阳光强烈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