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诧异的看了夏安一眼,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这种活,不过有人干活就行,“行吧,安安,换桶的活就交给你了。”

    “我”夏安想分辨两句,可是感觉到苏若寒冷冰冰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了一下,想到这个大兄弟有点洁癖,自己刚把他得罪狠了,若是再把此等脏活推给他,怕是今晚就彻底完蛋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没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拼命对苏若寒使眼色,想告诉他自己是为了他才答应的,希望他能看在这等牺牲上扰自己一回。

    苏若寒视若无睹,反倒是梅香关心了一句。

    “你这眼睛怎么了,要是有眼疾,可不能在我们院里当差。”

    “没有。”夏安赶紧打住。

    梅香又说:“二少爷睡觉前正好去了趟恭房,你去帮他的恭桶换了吧。”

    夏安:“”

    他可不可以说自己还没准备好。

    不论如何,这活夏安是干定了的。

    他特意拿两颗花生塞了鼻孔,又找了一条汗巾,把口鼻蒙住,在脑袋后面打了一个死结,准备妥当,才往那恭房走去。

    站在恭房外头的帘子前,他又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才憋着气掀帘进去。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国之相家里主子用的恭房,那修的可是有讲究的,里头用四扇镶金镂空屏风又围了个小隔间,隔间里外都点了香炉,袅袅香烟盘旋在整个屋子里,闻不出一丝异味。隔间里面就更厉害了,新鲜花瓣铺地,正中间放了一个漆画木桶,桶里还搁了许多香粉,把那污秽之物挡得严严实实。

    夏安闻不到也看不到,心里轻松不少,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些特权阶级的腐败,一边走过去把木桶一提——

    他还是轻松得太早了。

    这二少爷也不知吃了多少东西,恭桶那个重呀。

    夏安第一回愣是没给提起来。

    第二回加了些力道,也没提起来。

    到得第三回,夏安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双手一起,才勉强把桶提了起来。

    提着桶,夏安一张脸都拧巴在一起了,真的好重好重呀!

    这么重的桶,他一个大男人提着都费劲,之前到底是哪位巾帼女英雄在提呀!

    都说巾帼不让须眉,但是夏安觉得吧,这须眉也不能输给巾帼不是。恭桶只需提到院子对面的一间偏房里放着就行,晚上自然有倒夜香的丫鬟来取,过去的路程不远,半柱香就能到。

    别人能提过去,他也,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加油!夏安你可以的。”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提起木桶,一步三挪的往外走。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头猜测,你说这二少爷到底吃了多少东西呀,不知道有没有水晶虾饺,芸豆卷,糯米鸡,酱肘子……

    想着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嗤笑。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院子里,抬头一看,见苏若寒正婷婷的立在一根柱子前头,看他的表情很是幸灾乐祸。

    “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我来了啊,这活就是你的了。”夏安回了一句,觉得手里的桶越来越沉,“姐姐,这桶好重的,能不能帮我搭把手?”

    “……”

    苏若寒面露嫌弃之色,往后退了一步。

    “切!”

    这无言的拒绝让夏安有点不爽,切了一声,再往前走的时候,就有点分神。

    这一分神,脚就踩上了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本来吧,踩颗石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夏安那么多年踩过的石头子多了去了,哪回不是硬踩着往前走,绝不会为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子停留片刻。

    但是这回,他低估了手里木桶的重量,也低估了自己的力气。

    脚往石子上这么一踩,身子往一侧这么略微骗了寸许,再被那重余千斤的木桶一坠,中心就有些不稳了。

    糟糕!可能会摔!

    千钧一发之际,夏安想起了旁边那个看笑话的人,急忙呼救,“快扶我一把!不然我一会摔了,桶里东西洒一地,恶心到的就是你了!”

    对付洁癖患者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如果不做后果会有多恶心,他不相信苏若寒不会帮手。

    果然,苏若寒快如闪电,过来给他搭了一把手。

    苏若寒本是存了看夏安笑话的心思,才专门在这里等着的,本想看完了笑话,心里头也能顺畅一点,哪曾想,笑话没看成,还得出手帮那个傻子!

    若只是扶傻子一把倒也还罢了,可那傻子力小,竟连手里的桶都拿不稳,眼看着桶就能在傻子手里甩一轮。

    若真甩了一轮,难免殃及到他这条挨得及近的池鱼,被那些个秽物泼一身。

    他是万万不能忍受的,只得再搭了把手,和夏安一起提上那只桶。

    就是心里越来越不爽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