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是,农场因为要放牛,一开始建造的时候位置就距离山沟沟最近,如果她们从农场去河滩,就能节省下不止一大段的路程。

    女知青们顿时心动了。

    其实之前也有人怀疑过,顾丞乔这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主动来农场这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工作呢?

    好几个女知青私底下都曾揣测,他或许是为了牵牛去洗澡的时候,方便自己洗澡才去的。

    这动机很容易猜测出来。女知青们因此也曾想过要去农场上工,但轮到她们的时候,时机已经不对了。

    扫盲行动逐渐兴起,知青们白天务农,晚上回来还要到处家访,跑腿,一整天下来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隔几天还要去顶着烈日建设水库,这换成是再爱干净的人,也早就被累瘫倒地了,根本没有心思再关心个人卫生。

    就连最爱干净的女知青们,也只是勉强用水擦拭一下身体,就算是洗过了。

    而在这种异常艰苦的条件下,她们也只能选择为乡村建设和教育奉献出自己的个人时间,所以即便心里想到农场上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过,让她们稍微平衡心态的是,就算是拥有更多洗澡机会的顾丞乔,这段时间里同样自顾不暇。

    由他来扫盲的张双双可是个混世魔王,不但不听管教,还活力无限,四处惹是生非。

    张大婶子又极其地溺爱这个老来女,舍不得过分打骂,所以管教孩子的这桩重要任务,就都落到了顾丞乔的肩上。

    顾丞乔脾气好大家都知道,张双双这熊孩子也很快摸清了他的性格,便肆无忌惮起来,到处捣乱还要让他收拾烂摊子。

    于是在知青们的眼里,顾知青就成了“大忙人”,整天生活鸡飞狗跳,不但要教张双双学习,还要管束和教学好她那一大堆小弟小妹,可谓是心力交瘁。

    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顾丞乔也和女知青们一样,即便想关心个人卫生,也只能暂时作罢,所以大家狼狈都狼狈到了一块去。

    至于男知青们,就更加邋遢的不像样,没过多久就和村民傻傻分不清楚,都变成了黑瘦黑瘦的庄稼人。

    大家要邋遢一起邋遢,女知青们原本都放弃爱干净的习惯了,但没想到农场距离河滩如此之近,如果从这里抄近路过去,那岂不是人人都能洗上澡了?

    想抄近路就得有人接应,这最好的接应人选,无疑就是余晚潇。

    余晚潇听到女知青们都想过来洗澡,不甚意外。

    她答应可以帮她们接应,但她们必须找好夜晚出门的借口,或是到村民家给人扫盲,或是去河滩边洗衣服,或是出门消食。

    总之理由得充分一些,而且必须要保持低调。

    女知青们也知道低调很重要。

    就跟顾知青一样,如果他将自己去河滩边洗澡的事,宣传的人尽皆知,那少不得要被旁人批评矫情小资。

    而女知青们摊上这名头,被批评不说,或许还要被男知青们百般看低,嘲笑她们光知道爱干净,却不比他们男子汉能吃苦受累。

    这种自己懒还怪人勤快的话,是个人都听不得,但闲言碎语总烦人,谁也不喜欢总是被苍蝇围着绕闹腾。

    所以女知青们为了不招惹是非,自然答应了余晚潇的要求。

    从农场能绕近路去洗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女知青们的圈子。

    有些女知青们嫌太累太折腾,又勉强适应了当下的生活节奏,暂时就没参与进来。

    而有些女知青们早就受不了不能洗澡的日子,见到好机会来了,当即就加入到了洗澡大军的队伍之中。

    李凤娟三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可恨的是,她们既不可能向余晚潇委曲求全,也不愿意在大家都有澡洗的情况下,自己没澡洗。

    她们对此异常躁郁不忿,但没想到的是,才过两天,就有其他的女知青邀请她们一起同去。

    李凤娟起先对此表示怀疑,直言不讳道:

    “那个余晚潇能让我进农场才怪,你们怕不是想看我出丑吧?”

    “谁有功夫看你出丑,确实是余同志让所有女同志都去的啊。”

    报信的陈丽丽,生怕李凤娟把这消息泄露出去,说完又道:

    “你自己不想去就算了,可千万别告诉男知青那边,要是让他们一知道,好事没准就变坏事。”

    男女有别,风气如此,一堆女人洗澡的地方,被男知青知道了,那后果谁都能猜想得出来。

    李凤娟听她这么说,还是半信半疑。

    又被她这么警告,便忍不住呛道:

    “你把我李凤娟当什么人了?!”

    李凤娟之前就因为添油加醋余晚潇的名声,被重重地惩罚了一番,她就算记吃不记打,也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严重了。

    而且,她是冲动嚣张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这种消息随便告诉男知青去,那就等于一下子得罪了所有的女知青,这和没脑子的蠢货有什么区别?

    “我没把你当什么人,我就是让你保密,那样咱们大家才都有澡洗。”

    陈丽丽跟李凤娟关系不太好,但至少同是一个城市来的,还能说上两句话:

    “行了,你们仨爱洗不洗,反正我受不了这汗臭味儿了,我今天可必须得去洗。”

    陈丽丽走后,李凤娟心情不大爽快,但同时又蠢蠢欲动。

    纠结了好一会儿,在能洗澡的强大诱惑下,她终于忍不住缴械投降。

    但在心里还是十分警戒,不断暗示自己,她这是想去会一会余晚潇,看看她到底要耍什么把戏,而不只是为了洗澡。

    傍晚,知青们陆陆续续地回到知青院。

    囫囵吃完一顿晚饭,该去村民家扫盲的人便照常离开,该去洗衣服的也去洗衣服,该留在宿舍的休息,也和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