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方面,秦大队长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了,被蒙在鼓里的,只剩底下那一大堆的男知青们。

    “嘶——”

    “你们、你们……我就说那天怎么那么多女知青们被困在农场,感情你们是在集体撒谎,想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啊?!”

    “我被骗的好惨,我累了,我真的累了,到底哪一边说的才是事实啊!”

    男知青们被连番震惊,特别是当得知女知青们大半夜地驾车去山里,只为了救李凤娟三人的时候,简直被震惊到无以言表。

    而且后续,后续她们还骗过了所有人,这也太让人不敢置信了!

    “你们再说说,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秦大队长明知故问,也是为了问出答案,给全体男知青们听一听。

    “因为,我们怕李凤娟,刘丽嘉,钱玉珍被困在山里一夜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在双溪大队活不下去。”

    “我们无法想象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男知青们会怎么说她们,怎么臆想她们,还有其他七嘴八舌的村里人,所以我们才选择了最蠢也是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把一切都死死瞒着。”

    赵胜男回答的很实诚,也很全面。

    “吴彦军这次为了不想承担责任,甚至想把所有责任推脱到李凤娟三人身上而撒的谎,也证实了我们的担忧——”

    “他只是小小地传出了一个谎言,大家的猜测就如同洪水猛兽,让谣言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赵清澜已然成为女知青们的的主心骨,所以这次也充当了大家的传声筒,传达了所有人的意愿: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那李凤娟现在的结果,我不敢想象,其他女知青们也不敢想象。”

    “最重要的是,我们女知青遇到这种事,正是因为人人自危,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团结。”

    一向理智的郑瑞华,这次居然也发声了,但她的措辞依然犀利,中间参杂着些许嘲讽:

    “如果李凤娟刘丽嘉钱玉珍三人,只是因为落单在一个荒僻的地方,就活该被人这么指责诬陷,那我们其他人也将逃不过这一遭。”

    “毕竟,大家都是要起早贪黑干活的,难保回来的晚了一些,去的地方荒无人烟了一些,若是,连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都要成为女人的原罪,那就实在太荒谬不过了。”

    “大家,都听清楚明白了吗?”

    秦大队长巡视着每一位男知青们的脸色。见他们的脸色在女知青们坦言的时候,无一不变的难看,心虚,避让,就知道他们都是传播谣言的一份子,便不禁感到极其的失望。

    “你们是大城市来的知青,是接受了新思想的好苗子,理应祛除心中的糟粕,尊重女性,而不是任由思想被残余的封建风气侵染,一退再退,任由脑袋变得腐朽,将行为作风变得无耻,淫荡。”

    “今天我召集你们所有人来开会,要追究的不仅是吴彦军,王志秦,李成禾这三个人的责任,还有你们每一个传播谣言的人。”

    “我从一开始就期望你们主动坦白从宽,对李凤娟同志的名声猥亵进行忏悔,致歉,但你们从头到尾,只知道心虚,害怕被揪出来,一个人都没有想过悔过!”

    秦大队长说到最后,几乎又要压不住心头的怒气。

    “秦大队长,这里还有没参与传播谣言的人,我和我们的舍友之前听到了这些消息,但没有搭理。”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知青,在秦大队长印象里是叫钟子鹤的,这时主动站了出来,证明清白道:“流言能伤人,更能杀死一个人,我们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绝不做压死骆驼的其中一根稻草。”

    “李凤娟这次的谣言,其实和余晚潇同志那次一样,谁都可以是受害者,她们很无辜,可恨的是散播谣言的每一个人。”

    一名叫陈忆韫的知青,也跟着站了出来,道。

    秦大队长见还有明白人,心中难以抒发的气闷和失望,才逐渐消减了一些。

    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不得罪的人顾丞乔知青,这次说的话却是最得罪人的:

    “前面的两位知青,说的都在理。”

    “但我希望这次和上次一样,不要法不责众,要让每一个参与的人都尝到苦头,大家才会得到教训,深刻地认识到伤害别人名誉的后果有多严重。”

    顾丞乔这么一开口,站在他身边的男知青们,目光齐刷刷地转移了过来,落到他身上,有一个算一个,都含着极其不爽甚至带点怨怒的情绪。

    顾丞乔云淡风轻,仿佛瞧不见周围那么多道如剑如刀的视线,浑不在意地撇开了视线。

    “顾知青要说的,正是我要说给大家听的。”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我要给李凤娟知青一个交代,之后才能决定对大家最终的处置。”

    秦大队长的面色又恢复了严肃深沉,让人一时看不穿他到底要干什么。

    “吴彦军,王志秦,李成禾三个人,今晚就随我走一趟。你们三个的处置结果,首先要定性下来,之后才能以你们为标准,来惩处其他人。”

    当秦大队长说到定性一词时,所有人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他们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就是:

    吴彦军他们三个,这回算是彻底的完蛋了。

    秦大队长能用这样的名词,说明吴彦军这件事造成的恶劣影响,或许……已经严重到要给他记录在党员档案上了,这可不是闹了玩的,以后吴彦军他们的前途,怕是真的要一片漆黑走到底。

    吴彦军也觉察到了这个严重的后果。尽管他早就预料到,但等真的轮到被宣告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慌了神。

    而在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连串重击下来,最让他意想不到也是最致命的,还是余晚潇这个原本不可能会出现的证人。

    她怎么会……帮李凤娟?

    她不是应该最恨李凤娟的吗?

    吴彦军双目微不可察地颤了一分,淡淡的红血丝从眼底悄然爬了上来。

    当他临走之前,内心被不甘驱动,神使鬼差地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深深地,如同在剜人:

    余晚潇就站在女知青堆里,个子高挑,十分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