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如此精美之陶器,不便以秽物亵渎。”

    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文绉绉描述的,的确是马桶。

    也不是不能理解,小时候我跟爷爷住在乡下,当时正赶上乡村旱厕改造,当我看到茅房里冲出的水比压水井里的还干净时,差不多也是这个德行。

    我说爷爷以后我不上茅房了。

    他老人家嘿嘿一笑,问我上哪。

    我说压水井,他踹了我一脚。

    所以我很耐心地拿出了矿泉水瓶,举到眼前跟他说,你尿哪个?

    他愣了一下,指着马桶,说这个。

    此后冲水开关、洗手池、毛巾等不一一赘述。

    他花了半个多小时熟悉我的房间,自顾自跟这间屋子成了兄弟,从我床上扯下被子打地铺的时候,没一点客气的情绪。

    而我就像个被迫招安的土匪,看着朝廷大将军在自家地盘儿放肆撒野。

    他把地铺打得板直,几乎找不出一道褶皱,就像他的背,连伏在地上铺床时都是直的,我愿意称他为:真 直男。

    我不仅注意到了他的背,以现在的角度,还能看清他的后脖颈,我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以至于可以清楚地看到

    他的后颈有一个肿块。

    就像近几年流行起来的动画片,穿越的契机通常让主角非死即伤,于是我猜想,他应该是被人一闷棍打在了后颈。

    这是个重要线索,不能轻易放过,“何释,你能不能…再低一点头?”

    他顿了顿,照做了。

    这样的姿势使我看得很清楚,他后颈有一个椭圆肿块,同周边皮肤颜色一致,但稍显细腻,像一块香草马卡龙。

    “何释,你后颈是怎么肿的?”我这样问他。

    他没说话,慢慢转过身来,看向我的眼神说不出的怪异,我一猜他就是不知道,朝他挪了两步,打算拉开后衣领看看伤势。

    我本来是没想碰那个肿块的,可在刚碰上衣领的时候,何释突然反应很大地弹开,我吓了一跳,指尖不小心划过那个肿块,眼见着何释整个人都打了个抖。

    “抱歉!很疼吗?”

    我举起双手有些无措,他捂着后颈退得远远的,脸上甚至泛起了绯色,我看不懂他的眼神,只听到他缓缓开口。

    “这不是肿块。”他的嗓音莫名变得低哑,气息厚重。

    “那是什么?蚊子…包?”我试图缓解诡异的气氛,用我的幽默。

    但显然不太管用。

    他依旧维持着戒备的姿态,呼吸也乱了拍子,声音连带着含糊,让我生生从这个高壮的男人身上,咂摸出了几分含羞带怯。

    “这是在下的…腺体。”我听他这样说道。

    线…什么?

    我只听了个大概,然后用我二十八年习得的生物知识,简称高中生物,仔细分析,得出结论。

    “你们那儿的人,线粒体…都长这么大呐?”

    可是,线粒体不是存在于细胞内吗?所以说何释是…单细胞生物!?

    他迷惑地看着我,我也迷惑地看着他,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在都在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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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见君:我的水果都喂了狗!

    说着拿起条台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第4章 abo文包.zip

    “不是线粒体,是腺体。”

    他纠正我,眉心微皱,像被轻薄的大姑娘。

    “孟兄是中庸,无腺体,不甚了解也属正常,但…”

    他脸上的红色还没有消退,即使表情严肃,也少了几分古人的威严,不像我见他的第一面,冷冰冰的。

    “腺体之于乾元是私密部位,不得随意触碰。”

    “啊…这样吗,不好意思。”

    我道歉了,出于骨子里的怂,但我仍旧不明白脖子有什么私密的,毕竟他跟我不属于同一物种,难免有些文化差异,就像泰国人和柬埔寨人的头,不给摸。

    既说了是“私密部位”,我便识相地没细问,拿了条新被子关灯上床,摸过枕边的手机,求助于搜索引擎。

    刚打出“乾元的腺体”五个字,甚至都没来得及按下搜索键,下面不堪入目的关联词,瞬间冲击了我的大脑。

    什么发情、结合、doi甚至更加黄暴的词汇,应有尽有,它们的冲击力不亚于电影中惯常被减掉的片段。

    我颤着手将手机倒扣在床上,看向何释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本以为他来自封建古板的时代,没想到,他是来自开放野性的时代啊!

    这么看来,他后颈的肿块确实是蛮私密的,就像是姑娘被抓了屁股,小伙子被捣了蛋,罪魁祸首却不以为意。

    刚才是我的不对,我又向他道了歉,这次是发自内心,他没再说什么,翻身裹紧了被子。

    我这人有个毛病,睡前喜欢胡思乱想,内容就是从小到大的尴尬事迹,刚才那一幕也被我归进了回想素材。

    但我这人也有个优点,那就是会自省。

    为了避免日后再犯同类错误,我把倒扣的手机捡起来,在搜索框里输入了“abo相关设定科普”。

    我发誓,我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搜索的,但学习的过程和结果,似乎并不受我控制。

    当“美女荷官,在线发牌”、“澳门xx,只等你来”的小广告接连弹出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全新的世界观太过晦涩,我在一则相对正经的科普贴下面进行了提问,难为贴主凌晨还在线。

    她跟我说。

    “你看完这些就懂了。”

    “abo文学r香.zip”

    “这是我的珍藏文包,不要在线解压。”

    想不到这竟然是一个文学门类,甚至有人贴心给入门者总结,我礼貌地对她表示感谢。

    但她绝对不会料到,看完这个压缩文包的我,会得到怎样的升华。

    记得当时才十二点不到,由于第二天没有通告,我自不量力地下载了全部文章。

    凌晨五点钟,天蒙蒙亮,我沉浸在一篇“古代axb虐身虐心强制爱”小说里无法自拔。不是因为情节有多抓人,而是这位作者,每一章都让我看到新世界,每一章都让我更加了解人类身体构造,以及某些器官的组合与极限。

    我不断在内心发出“还能这样”、“原来是这样”、“这样真的好吗”等声音。

    直到早上七点,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科普贴上的每一条设定,都被我充分理解,我甚至还总结出了一条规律:axo都是小甜饼,axb都是强制爱。

    如果当年在学校有这个劲头,我现在应该是位科学家。

    我费力地动了动酸痛的眼皮,看向何释的眼神多了些许畏惧,仿佛下一秒,他这个大猛a就要对我这个直男b强取豪夺。

    但这份畏惧并没有持续多久,强撑到早上实在太困了,透支的大脑渐渐死机。

    他比我好看,应该看不上我,这么想着,天亮了,我睡了,全然忘了我是个直男这件事情。

    通宵的代价是生物钟紊乱,但作为一个演员,我早已经习惯。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抻着眼皮坐起来,外头天光大亮,房间里又变了个模样!

    堆积如山的衣服,被摞成了规矩的长方体,踢到四处的鞋子,靠墙摆成了笔直横排,就连桌上的小零食,都被按颜色分类放好。

    我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想起来,昨天我收留了一位异世界帅哥,还是一个会铺床的贤惠型异世界帅哥。

    我猜他是田螺姑娘的亲戚,田螺表哥。

    说曹操曹操就到,关门的动静传进耳朵,紧接着就是脚步声,下一秒何释出现在了面前。

    “你去哪了?”我问他。

    “熟悉环境。”他答。

    “那你怎么没穿衣服?”我指的是他的黑色劲装。

    “依昨日孟兄所言,这边的习俗,是直接穿亵衣出门。”何释如实回答。

    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它一定很精彩。

    昨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我问他还有哪里不懂,他沉吟二三,上下打量我一眼。

    问:“孟兄,你缘何只着亵衣出门?”

    而后指着我杂乱的行李箱,“还有这里,虽样式古怪,但皆是单薄亵衣。”

    当时我又是怎样的表情,大概比现在还精彩。

    那时候我已经给他解释了很多东西,耐性已然不足,加上他造谣我是穿内衣出门的变态,就没有跟他说得很清楚,只说我们这边就这样,不像你们古代人,里三层外三层,捂蛆。

    那谁能想到他就真穿亵衣出门啊,兄弟,我那是假亵衣,你这可是真的啊!

    得亏附近是影视城,酒店工作人员早已对古装和头套免疫,要不然我就得给他解释什么叫社死了。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是从我的画里跑出来的,那我就有义务对他负责,但不能太久。

    因为我穷,还抠。

    我一个n线糊比,拍完这部没下部,真没那个经济实力再养活一个大活人

    何释既说他是来找东西的,那等他想起来自己要找什么,我再帮他找到,他肯定就能回去了。

    我觉得以上称不上逻辑的逻辑十分严密,拍着胸脯保证道:“你肯定是因为刚穿越,所状态不稳定才会失忆,放心吧,我会帮你回家的!”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积极,一来还是因为我又穷又抠,二来男人至死是少年,我可是被时空穿越者选中的人。

    不过,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应该也能养活自己吧,我看了看焕然一新的猪窝,不然,送他去做家政?

    不行不行,这么一张帅脸,屈才了。

    我灵光一现,什么都不会的帅哥,最适合去哪,那当然是娱乐圈啊!虽说娱乐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但娱乐圈确实进了很多阿猫阿狗。

    说不定他能比我红,挣得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