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山竹:我以为又有人塌房了,进来吃瓜,放张帅哥睡美颜什么意思?

    @他的脸很红我打的:纯路人,这是清朝吗?露个肩膀头子,好意思叫床照?这他妈是接了床单被罩的推广吧?

    @古娜拉乌漆嘛黑:我男生,我们几个舍友之间经常拍睡觉时候的丑照,最讨厌一群乌合之众,腐眼看人基,真能脑补。

    妙哇,妙哇,路人乍一点进来,肯定以为我是个惊天大糊比,因为满屏看下来,似乎没一个我的粉丝控评。

    但实际上,前排每一个都是我的粉丝。

    就拿这位“@古娜拉乌漆嘛黑”来说,看着他的id和头像,我已经对他评论的真实性保持怀疑,顺着头像点进去他的主页,最新一条还在晒今天新买的裙子和小皮鞋。

    不愧是互联网,人人都是画皮能手,不愧是菌菇们,带偏热搜方向师承创死老师,势必把节奏带向青藏高原百慕大。

    我如释重负般放下手机,何释也道歉归来,我们照常吃饭、午睡、对台词、搭戏,最后是去片场。

    天边的火烧云已经蔓起来,把城市难得的湛蓝吞得紫红,为保留这一刻的景,我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我们在家里已经把醉酒这场戏演得出神入化、炉火纯青,我信心满满地坐在片场小酒摊上,导演突然走过来。

    他拿着一薄摞纸,放到酒桌上,“喏,正式剧本。”

    ???

    不光有角色剧本,分部剧本,还有正式剧本?

    那我们在家里对的那个是什么,我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那个又是什么,导演,傍晚可是转瞬即逝的珍贵,不兴这么玩啊。

    怕耽误时间,我和何释迅速拿过剧本,前面都没什么不一样,只有最后一段,我盯着金阳嘴唇发愣的镜头,变成了我趁金阳醉酒,偷吻了他的唇面。

    后面还有个括号,让我有纠结,心虚,害羞,激动和欲望这些五合一的情绪。

    我梦回五六年前,霸道司机爱上我剧组的导演也有类似操作,他让我演出霸道司机的:三分讥笑,两分冷漠,四分不屑外加一分言不由衷。

    “前面都一样,最后亲一下就好。”导演接连收回我们俩手中的剧本,转身离去,“各部门准备,打起精神,赶天光了赶天光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心里万驴奔腾。

    戏里的亲吻算不算炮友禁忌呢?我纠结。

    万一我亲的太深情,我的暗恋会不会被发现?我心虚。

    亲吻于我而言,比负距离运动交流更接近恋人的状态。我害羞。

    但不管怎么想,待会还是要亲,马上就要亲到暗恋的人了。我激动。

    我仔细看了看何释的嘴唇,昨晚我还看着这张嘴喘息,他的汗珠也会滑过嘴角滴落在我的身上,他什么都没有做,但他可以燃起我,以及我的欲望。

    卧槽?这五种情绪竟然真的可以并存?我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感谢暗恋的苦,感谢炮友的痛。

    “第二部分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前面大部分都很顺利,不过是喝酒闲聊,我们昨晚都已经真的喝醉过,配上打过腮红的微醺脸,状态拿捏得还算准确。

    可是越往后我越紧张,我已经知道待会儿我要去亲何释了,眼神总是无法自抑地盯着他的嘴唇。

    他在喝酒,他的嘴唇沾着酒液,昏黄的云,昏黄的灯,昏黄的酒,他整个人住在港风画报里,他的嘴唇值得一张大特写。

    我们到了该更醉一步的状态,他摇摇晃晃的,一滴酒顺着唇缝滑进嘴角,我的眼神顺着酒液溜走的方向,从嘴角滚落到喉结,洇出一片水迹。

    原来酒是会开花的,灯光是会说话的,远天的火烧云由紫红变为橙红,它们也喝醉了,真醉了。

    我口干舌燥,咽了口口水。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动作,但为了能顺利念出台词,我不得不这样湿润我的嗓子,导演没有喊cut,我继续念着,却已经不太能保证清晰与情绪,但导演依旧没有喊cut。

    何释的动作开始缓慢,最后趴倒在桌面上,这是信号,我该去亲他了。

    我设想的是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他的一边,但真到了这一刻,我发现我的脑子已经不够顾虑那么多。

    我的大拇指抠着食指的指节,顿顿地伸手撩开了他脸侧的碎发。

    “…金、金阳?”我试探着叫他,可我知道,何释的名字已经在我心里脱口而出。

    何释也知道我要亲他了,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淡定的模样刚好符合一个醉酒的人。

    我慢慢弯下腰去,闭着眼睛靠近,在感受到炽热呼吸的那一刻,我又停住了,睁开眼睛,他嘴唇近在咫尺。

    我的指间攥紧了衣摆,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吻了下去。

    剧烈的心跳偷走了我的听觉,掳走了我的视觉,淡淡的酒气飘在鼻尖,被施舍了一点触觉。

    他的嘴唇是酒液浸润的凉,毫无防备的软。

    我稍稍起身,睁眼,没能撑住状态,双手捂脸蹲了下去。

    抱歉爷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我没能演出孟远州,这一刻,我演了孟见君。

    “卡!就这条了,一遍过!”

    第83章 船戏预订

    赶在何释睁眼之前,我迅速站了起来。

    只要我站的够快,他就发现不了我的做贼心虚!我就还是那个坦坦荡荡、拔菊无情的专业炮友!

    脑袋晕乎乎的,我撑着桌子站定,跟何释去看监视器效果。

    从我吞了口水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对劲,并且朝着不对劲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不得不佩服导演的安排,这样即时的给剧本,确实能捕捉最真实的反应,真实到我越来越心虚,生怕何释察觉什么,把我开除炮籍。

    偏偏导演还就一点都不吝啬对我的夸奖。

    “见君,你这指间攥得太到位了,把那种隐秘的暗恋和纠结,拿捏得死死的。”他一边说着,一边隔空指着我屏幕里的指间,“啧,太好了,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小何不是情侣,你还在暗恋他呢!”

    哦,我的天,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手掌展平,使劲搓着被我抓出褶皱的上衣,“哈哈,入戏了,入戏了。”

    “还有即兴发挥的这一蹲。”导演跟着监视器画面解说,“那种充满爱慕的羞怯,忐忑,懊恼,太到位了。我不信你没投入真实的感情,不愧是真情侣。”

    我的鞋底即将被我抠出马踏飞燕,“就是入戏了,入戏了。”

    “还有刚才突然的起身,虽然不在镜头拍摄范围内了,但真的太符合暗恋状态了,那种怕被发现的心虚,果然是入戏啊。”

    “是是是。”我连忙点头。

    只求赶紧结束这一part,我第一次这么不愿意听别人表扬我,心惊胆战地瞄着何释的反应。他没怎么在意我,只是脸很红,红过了微醺妆。

    大概是不胜酒力,刚才那一场喝多了吧,监视器的反光打在他的嘴唇上,未干的酒亮晶晶的。

    哼哼,第三条腿再硬的人,嘴唇也是软的,我亲身体验。前者后者,我都有亲身体验。

    导演发话准备转场夜戏拍摄,我如蒙大赦,肩膀都垮了下来。

    刚想拉着何释上车转场,导演突然叫住我们。

    “见君呐,你们最近有夫夫生活吗?呃…负距离的。”

    ???

    这、这…是可以问的吗?

    我以为刚才那一波已经是宇宙大爆炸了,结果只是烟雾弹,我有种预感,导演即将向我开炮,或者投下原子 弹。

    我瑟瑟发抖,先把导演最大的顾虑解除,“上身…没留印子。”

    “哦…”导演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搓着额角,让我感觉他绝对在憋什么坏招。

    果然,“你们一周几次?”

    我瞬间瞪大了双眼,这…真的是可以问的吗?我是在拍同性题材的电影没错,但这问题也有点太私密了吧。

    尴尬瞬间包裹我,看着导演,我好像看到了梁女士买的人体润滑 喱,脑子里也飘着老孟写过的小纸条。

    这就是新世纪的长辈吗,不仅能接受小辈是性少数群体,还能实时关注小辈的性生活,对于频率次数给予专业指导?

    导演敏锐地察觉了我的难以启齿,摆摆手,“害。”

    怎么?发现话题太私密,终于决定放弃探讨了吗?显然不是。

    导演:“我问你干什么,我就知道这事你做不了主。”

    他转而面向何释:“小何,你一周要他几次啊,别害羞,咱俩都是男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什么情况,怎么就“咱俩”了,不能因为我是个零,就把我开除男籍吧。

    我零得顶天立地,零得身强体壮,完全可以代替铁t去酒吧救火,不能因为我在下位就把我当大母零啊。

    没有说大母零不好的意思,而且,大母零也是男的!

    何释面不改色:“不固定,自从您嘱咐过之后,只昨晚喝醉来了几次。”

    不是,他为什么面不改色,他为什么身形平稳且字正腔圆,显得我太过娇羞,仿佛那个霸道司机的小娇妻。

    难道真是我太小题大做了吗?

    也对,对于他来说我们就是炮友,做几次都是他在解决生理需求,没什么好害羞的。

    唉,拔吊无情的男人。

    我也摆出平静的表情,看着这两个“男人”是怎么交流私密话题的。

    导演:“是这样,咱们过几天那场小溪里的戏,你们也看过了对吧?“

    看过了,也是夏天的戏,孟远州非得拉着金阳去浅溪边抓鱼,脱了上衣撸上去裤腿。

    夏天衣服薄,沾了水就变得透明,年轻的身体在朦胧里若隐若现。

    两人因为抓鱼幼稚地闹起来,孟远州踩到鹅卵石,身形一晃摔了下去,把金阳也扑进了水里。

    这就是第二部分最重要的转折,两人肌肤相亲干柴烈火,不可避免地有了拿不上台面的反应,一切都一发不可收拾。

    导演:“所以,在那场戏之前,你们不要做,就憋着那股子渴和欲,到时候碰撞出的火花,效果绝对会很好。”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愧是以真实著称的导演,整个拍摄周期,我们的情绪都要保持着恰当的状态。

    我确信这会是一部好的作品,但不可避免地为我逝去的性福感到惋惜。

    何释也是,他点头的方式很不情愿,往我身边凑了凑,头歪着靠在我的头顶,好像是真有点醉。

    导演正了正自己的鸭舌帽,“给你们小小的剧透一下,第三部分有床戏,为了要老夫老妻的感觉,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啃出花儿来我也不管你们。”

    我的眼睛亮了亮,又马上意识到这个时候不必亮,单手握拳抵住下唇咳了咳,“没、没事,拍戏第一,拍戏第一。”

    导演不置可否,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外套一甩搭在肩上,嘴里念叨着,“真没事就不会憋到借酒乱性,年轻人,火力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