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不理会,朝着他跑,“远州,哪有老师向学生告状的?”

    孟远州想转过身来换个方向跑,“怎么就不能 诶!”

    他没站稳,一个踉跄朝金阳的方向栽过去,扑着金阳一起摔在了水里。

    水浅,不过三十几厘米的深度,恰巧够金阳的上身陷在水里,腹肌若隐若现。

    孟远州被蓦然晃了眼,探着手指描摹了一道人鱼线,指尖顿在裤腰,他才终于意识到行为过界。

    想起来,脚滑,刚蹭起半个身子,一歪又坐在金阳身上。

    他不好意思,再想起来,被金阳摁住了。

    金阳沙哑着嗓子,“你别乱蹭了。”

    何释说这句台词的时候,嗓子是真的哑了,我也是真不敢动了。

    他的胸前有几道浅浅的疤,为了符合角色,涂了厚厚的遮暇,刀伤?剑伤?我不知道。

    掩盖疤痕之后,他的身体完美符合了导演对于“金阳”的要求,肌肉饱满又不狰狞,线条流畅,人鱼线特别明显。

    而我们一个多星期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了。

    首先,我是一个gay。

    其次,我是一个零。

    最后,我面前有一幅浴水肌肉帅男图。

    我能把持得住吗?不能。

    再首先,他严格意义上也是一个gay。

    再其次,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大猛一。

    再最后,他身上坐着一个他的湿身固炮。

    他能把持得住吗?不能。

    于是我们完美地符合了剧本的要求,眼神一接触就烧起了火来,深秋冰凉的溪水里,我们的呼吸把对方熏得滚烫。

    我想亲他,嘴、喉结、前胸、最好是腹肌,但剧本里没有这段,我没法借着拍戏占他便宜。

    他眼眶烧红,但应该不是想亲我,炮友之间没有亲吻,他应该是想跟我打炮。

    我感觉不行了,导演为什么还不喊cut,他信不信我们能在四五台机器和百十名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不可描述。

    好吧,我就是那么想想,我还要脸。

    终于。

    “cut!过!”

    导演的对讲机电流声明显,但挡不住调笑和揶揄,“你们俩需要帮助吗?”

    我瞬间涨红了脸,何释则撑着河底坐起身来,抱住我摸摸我的后背,帮我取暖,顺便也挡住我们需要帮助的原因。

    小杨穿着雨靴踏进来,递给我们一人两条厚浴巾,一条围在腰间,一条披在身上。

    我低着头不敢看人。

    导演安慰我:“为艺术献身了,拍亲密戏嘛,难免的,男女演员的时候比这还尴尬,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的,别害羞。再说了,你俩一对儿怕什么的。”

    我点点头,往监视器那边凑,何释跟在我身后,他体温高,也不避人,撑着浴巾把我一起裹进怀里。

    前面插鱼那段还好,我不觉得在看自己,仿佛真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爷和金阳,后面那段就不能看了。

    导演很满意拍摄效果,说尺度拿捏的肥而不腻,刚刚好。

    我不理解他的尺度在哪里,因为整个画面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有故事情节的小电影开头。

    而且,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我与何释眼神接触上的时候,我出戏了。

    那一刻,我当不了孟远州,也看不见金阳,我只看得见没在水里的何释,水在太阳底下泛着点点的光,却没有何释晶亮。

    “演得真好,特别自然,行了,你们俩赶紧去换衣服吃饭,别感冒了。”导演拍着何释的肩,“禁令解除,愿意干点什么可以干了,现在…得去趟厕所吧?”

    !

    如果说刚才我只是脸红,现在没那么简单了,我的头好像被导演当脑花涮在红油火锅里了,又红又烫,熟得不能思考。

    但我还能行动,我拉着何释去车里换衣服,把导演爽朗的笑声抛在身后。

    钻进保姆车里,小杨一手端着三盒盒饭,另一手开了空调,“你们…需要场地吗?我、我要不出去吃?”

    世风日下,连小杨也敢开我的玩笑了,我把上身沾湿的浴巾抻下来,一个印度飞饼甩到小杨头上,他仰着身子歪到椅背上,险些摔了盒饭。

    感受到了吧,这就是来自老板的威严。

    我正想招呼他拿过来一起吃,何释开口了。

    何释:“那便麻烦小杨哥出去吃了。”

    我:“?”

    小杨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我也当这是个玩笑,于是我们俩同时愣住了,因为这好像并不是个玩笑。

    何释…真的需要场地。

    刚刚还在游刃有余跟我调笑的小杨,放下两份盒饭头也不回地跑走了,车门闭合的声音暴露了他的震惊。

    我也机械地将头转向何释,“你…要在,这儿?!”

    他盯着我,一如刚才溪水里的炽热,然后一抬腿掀开了围在腰上的浴巾。

    哦,我的天。

    我刚上岸的时候的那份燥热,早已经被水乍然风干的凉意冻得彻底消退,为什么他还能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我还没有做好接受车这个刺激场地的准备,试图挣扎,“没有安全措施…不健康。”

    他从私服裤袋里掏了掏,方形小盒出现在他的手中,“我曾说过,日后随身携带。”

    我傻眼了,按他一夜六次的平均水平,我认为场地和时间都不是很允许,但我无言以对。

    只能扯着嘴角,“那你…还蛮言出必行?”

    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他也看得懂我的拒意,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垂下头看着自己的一剪寒梅,“我们明明有那样长的时间没有亲密过了,你不想我,也不想它。”

    我…该想吗?想我也不能明说啊。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又把浴巾围上,“罢了,孟哥向来是有我没我一个样,只我一个熬不住,巴巴地盼望着,却不知孟哥早就倦了我了。”

    我:“…黛玉,现代戏也串场啊?“

    他立马抬起头瞪了我一眼,那个小劲儿,还真有点娇嗔的意味,算了,不吃饭了。

    “来吧,一次,别耽误下午的戏。”

    --------------------

    我以为我定时了,结果没发出去!

    对不起,以后会仔细一点

    第86章 出戏入戏

    快入冬的时候,我们才终于拍到了第二部分最后一场戏,正式确认关系,然后为爱鼓掌。

    导演把我爷和金阳在一起前的内心挣扎拍得特别仔细,毕竟在那个年代,同性恋见不得人,是怪,是病,是罪。

    我跟着我爷的心路历程走,情绪被牵动着,有时候很难出戏。

    导演说我这样下去不行,他要我的真实反应,而不是完完全全地变成孟远州,他只要我作为一个看客,有拿到剧本后的那种不知所措,那种临时发挥的灵气,那种建立在剧本上的,即兴表演里的真实,就可以了。

    代入太多会让演员陷入奇怪的心理状态,反而产生反效果,他让我出去走走。

    那正好,我们打算放了假就去金村找渡缘大师。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玲姐知道我有了假,第一时间给我安排了工作,《寻迹》的收官衍生节目,由当时的副导负责。

    导演知道后也觉得很好,说可以顺便宣传一下《悔过》,反正都是他拍的,也没什么竞争和蹭热度之类乱七八糟的忌讳。

    十月底的时候,《寻迹》就已经开播了,当时我正陷在剧本里,没怎么关注。

    那部分剧本,孟远州和金阳走得正近,他们老带着学生去溪边玩儿,年轻气盛的,闹起来忘我。

    学生们小,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村里的大人精明,他们又跟小江走得近,慢慢地风言风语就出来了。

    好在不太严重,只不过两人的接触,疏远了很多。

    我那会儿入戏正深,跟着孟远州一起忧心顾虑。

    孟远州是来自海城市中心的大学生,家里条件好,思想开放,他有一定的资本去不管不顾。

    但金阳不一样,他是大山里长起来的人,大山是他的根,这根盘根错节地绑着他的脚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怪,是病,是罪。

    他从小刻苦,一生最大的成就便是去县城上过高中,回来就成了村里的“知识分子”,在村里的小学里教书,偶尔也做木工,帮着年近七十的老母亲种地收割,帮着嫁到远方的姐姐撑着家里。

    他生于山,长成山,带着山的担当,也带着山的愚钝、笨重。

    那段时间,他最常对孟远州说的,就是“远州,金大哥不能耽误你”。

    好在孟远州有死皮赖脸的精神,哄骗着,引诱着,也鼓励着。

    他俩的人设放到现在,妥妥的年上沉稳保守老干部攻x年下跳脱活泼小太阳受。

    都不用看别的,就光人设,多么明显的碰撞冲突,多么符合救赎文的设定。

    看着金阳在孟远州的影响下,一点点开朗,勇敢,放开自我,我心里是越来越欣慰,颇有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呃…辈分乱了。

    那就吾家有奶初长成吧…好像也不太对,罢了,不重要,吾家有爷初长成。

    可能是因为我跟我爷本来就像吧,我特别容易陷进电影情节里,一直到十一月底,连难得的《寻迹》首播都没看,档期原因也错过了前几期的衍生节目录制。

    现在我刚在元城机场落地,何释墨镜、口罩、鸭舌帽一个不少,大长腿在机场里一走,比我更像个艺人。

    也不知道谁教的,何释学什么都快,拍戏的时候很灵,出戏也快,就我一个人每天跟着剧情伤春悲秋。

    他可好,只关心小雨伞还剩几只。

    出了机场,上车,我问他,“没有不舒服吧?”

    他拉过我的安全带系上,“没有,之前说过了,诱发信期是因为只堵不疏,同飞机无关,现下有孟哥在,信期来也不会太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