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经过大家的一致商议,郑翔和杜洋带着制作团队的一部分人加入了救助团队,来帮着医务工作者做一些后勤的物资运输与发放工作,另一部分人则跟着赵默然和寂昊重新搭建拍摄场地。

    同时赵默然和寂昊从自己的银行账户里取了两百多万捐助给当地政府用来做灾后重建工作,二人在微博上发起了倡议希望圈内艺人能够伸出援手。

    一时间他们的举动在微博上掀起了一股热潮,秦远、靳忠、胡勇、佟佳欣等人纷纷慷慨解囊,《长兄》的剧组也再次登上了各大娱媒的头条热搜。

    第二日的傍晚,在忙碌了一天之后,赵默然经过了寂昊的同意,将晋弈请到了毡房内。

    晋弈盼着双腿席地而坐,正色道:“在接受催眠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潜意识中的创伤会浮现意识层面,在此期间可能会比较痛苦,寂先生要做好心理准备。”

    寂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晋弈让寂昊躺在站房内,用将毛毯盖在了他的身上,示意赵默然坐在一旁不要出声,而后用轻柔缓慢的声音将寂昊引入了催眠态中。

    寂昊的胸口开始有规律的上下微微起伏,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均匀,他的双眼微闭,好像是进入了睡梦中。

    晋弈:“请你仔细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寂昊依旧闭着眼睛,眉头开始紧紧促在一处,他轻轻晃了晃头,疑声道:“好像在家里?”

    晋弈:“看看你的家是什么样子?家里都有谁?”

    寂昊的眉头更加紧蹙,眼球开始快速的转动,“是原来的那个家,家里很破,什么都没有,好像是我的养父母在那里。”

    晋弈:“他们正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

    寂昊面容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一抹喜悦:“父亲正在教我读书,母亲在做饭。”

    忽然寂昊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事情,他呼吸急促,挣扎着摇着像是努力想醒来。

    晋弈:“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寂昊的面容瞬间呈现出绝望的神色,他颤声道:“地震了…,母亲为了拿放在柜子里的学费,被压在了废墟下,父亲为了救母亲也受伤了…”

    下一秒,寂昊似是在大声的呐喊:“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母亲也不会死,父亲也不会瘫痪,求求你们别离开我”

    寂昊极度地挣扎想醒过来,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喷涌而出,在一旁静静观看的赵默然心如刀绞,他从没有见过寂昊流过眼泪,更没有见过如此脆弱又绝望的寂昊。

    赵默然即可站起身来想上前抱住寂昊,晋弈伸出手向赵默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前。

    下一秒中,寂昊开始撕心裂肺底呐喊,嘴里不停在重复“对不起”三个字。

    寂昊的脸庞落满了泪水,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我的背好痛…好痛。”

    晋弈:“现在你所看见的场景都会像发生在电影银幕上一样,它们早已是过去式,已经不复存在,你会发现这个荧幕越来越亮,里面的场景也会随着亮度的增加渐渐变得模糊。”

    寂昊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随着呼吸渐渐平缓,他长舒了一口气。

    晋弈缓缓起身走到寂昊的面前,打了个响指,“我数三声,我们就会慢慢地回来,3,2,1。”

    ☆、我在你身边

    寂昊猛吸一口气,忽然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他双眼木然地望了望四周,一时间还未缓过神来。

    晋弈柔声道:“寂先生可以先睡一会儿,等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寂昊点了点头,赵默然上前理了理寂昊的枕头,将毛毯平整地盖在他的身上。

    赵默然与晋弈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外,点上了一根烟。

    晋弈缓声道:“寂先生将自己养父母的死因都错误地归因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是童年时孩童常见的一种思维,所以多年来他都会有一种很深的愧疚感,这次的意外正好勾起了他内心所压抑的情绪。”

    “那要怎么办?”赵默然焦急道,“他的情况严重吗?”

    “以前我在美国时也经常遇见这样的案例,”晋弈答道:“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恢复所花的时间长短也不同,他的潜意识能正视这件事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过后期还需要你的大力配合。”

    “我?”赵默然有些诧异,“我需要怎么配合?”

    “无条件地接纳他,也许他这段时间情绪会很不稳定,”晋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相信你能做到,你很爱他对吗?”

    赵默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晋医生都看出来了?”

    晋弈猛地吸了口烟,将视线望向远方,“都说世界上有两件事情难以掩饰,打喷嚏与爱一个人。你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他,有你这样的爱人,相信寂先生很快就会好起来。”

    赵默然与晋弈约定了下一次的心理咨询的时间后,晋弈便告别而去。

    赵默然走进毡房中发现寂昊已经醒来,赵默然坐到他的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心情好些了吗?”

    寂昊将赵默然的手松开,将身体向旁边挪了挪,“哥哥会觉得…我很软弱吗?”

    赵默然摇了摇头,再次将寂昊的手握住,“不会,一个软弱的人怎么会在危险时期不顾自己的性命要去救别人?”

    “可是,”寂昊的颤声道:“他终究还是死了,如果我能早点…”

    赵默然将寂昊的脸搬到自己的面前,凝视着他的双眼道:“那个孩子的死不是你的错,这是意外,是天灾,是所有人都控制不了的。”

    寂昊垂下双眸,沉默不语。

    赵默然将他紧紧拥入怀里,“我爱你,并不是只爱你在舞台上或是荧幕中的那个光鲜亮丽的你,而是爱你的所有,包括你刚才所谓的脆弱与你的曾经,况且在我的心中,你是真正的英雄。”

    …

    新疆的昼夜温差极大,夜晚更深露重,赵默然躺在寂昊的身边将近一整晚没睡。寂昊谁的极不安稳,会时不时地从睡梦中惊醒,每惊醒一次,赵默然都抱着他,轻声和他说,“没关系,我在你的身边”

    又怕寂昊受寒会再次引发强制性脊柱炎,时不时地起身看看寂昊有没有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