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血注入后脖颈,艾布纳感觉自己在火海中捞失去的头颅。

    “啊——奥雷亚斯——奥雷亚斯——”

    但欧福良冷漠地看着他,继续高呼:“以四国的亡灵为右翼——”

    通天塔下又是轰隆声,伴随着哀嚎与哭喊,管子内流入暗红的血液。

    “啊——放开我——啊——奥雷亚斯——救……”

    艾布纳充血的眼珠快要瞪出来,额头上的筋根根凸起。

    “奥雷亚斯?”欧福良抓住他奄奄一息的头,说道,“你是不是离了他就什么都做不了?我告诉你,他根本不知道你的任何状况,因为他该在沉睡了。即使他想来救你,恐怕还没救出你,就已经死在门外了,外面全是地狱之火。你叫阿,你越叫,他死的越快。”

    艾布纳一个激灵,眼皮逐渐合拢,眼前越来越模糊。

    “咚——”

    一声巨响,地面震颤,欧福良猝不及防地一个踉跄。

    梅菲斯特把他扶住。

    “咚——”

    又是一声巨响,紧随而来的是地面破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欧福良紧张地握紧拳头,向发出巨响的地方走去。

    只听“咔嚓”一声,欧福良前方的地面突然碎裂,随即从洞口跃出一个高大的男人。

    奥雷亚斯!欧福良跌坐在地面。

    奥雷亚斯松了松血肉模糊的拳头,他没有被地狱之火封闭的外墙闯进来,而是从下方,把地面打破了!

    奥雷亚斯一把抓起欧福良,狠狠地摔向墙壁。

    这一撞,把墙壁硬生生撞凹,欧福良咯了一口血,一条腿已经动不了了。

    “艾布纳!”奥雷亚斯冲到十字架旁,将那根粗管子拔掉,后脖子还留着一个巨大的黑洞,乱七八糟的血从那里涌出。

    “哈哈哈哈……咳咳……”欧福良拖着一条腿,让自己靠在墙壁上,抹了把嘴角的血,“已经来不及了……我愚蠢的王……哈哈哈哈……血已经凝到一起了,马上……咳咳……马上他的神体就要剥离肉身了……”

    奥雷亚斯把艾布纳抱下来,他就像只散架的木偶,摇晃四肢。

    “艾布纳……艾布纳……”

    奥雷亚斯紧紧抱住他,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手送到他的后脖颈,将伤口捂紧,但血还是从他的指缝间涌出。

    “艾布纳……艾布纳……”

    奥雷亚斯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从他的额头到下颌,一遍遍地亲吻。

    “艾布纳……”

    不知不觉他的眼眶已经被打湿,和艾布纳身上的鲜血融在一起。

    “奥雷亚斯……”突然艾布纳缓缓睁开眼睛,手颤抖着要抬起来,“我好冷……”

    奥雷亚斯一把抓住冰冷的手,把它放进自己滚烫的胸膛。

    “好冷……”

    艾布纳真的越来越冷了,全身的血几乎全淌光,而体内还混合着无数陌生人的血。

    奥雷亚斯却觉得怀里的艾布纳突然变得滚烫,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慢慢发出近乎灼人的光……

    “咳咳,我的王,我提醒您别靠得太近……咳咳……那光灼人得很……”欧福良扶着墙,慢慢爬起来,“那可是神体……咳咳……”

    “奥雷亚斯……我真的好冷……”艾布纳的脸色越来越白,连眼眸中的蓝绿色都在慢慢褪去,就像一个纯白的雪人……

    “乖,我在这呢,一会儿就不冷了。”

    奥雷亚斯身上接触到艾布纳的地方已经被烫伤。

    而艾布纳的身体上方慢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影子,那就是神体,但因为艾布纳还未完全失去意志,而或影或现。

    奥雷亚斯亲了亲艾布纳的额头,说道:“我们马上就到家了,一会儿就不冷了。”

    “嗯,”艾布纳的眼皮沉重得可怕,“到家了喊我好不好,我太困、太冷了。”

    “乖,先别睡,你睡着了我就不带你回去了。”

    “你敢!”

    艾布纳像是突然被惊醒,眼睛瞪大,随后又没了力气,但在那一刻,神体附回到了肉身。

    “骗你的。”奥雷亚斯轻笑起来。

    “可是我冷……我真的好冷……”

    奥雷亚斯抱得更紧了。

    “这样是徒劳的……咳咳……”欧福良不知从哪找了条棍子,一瘸一拐地过来,“他的神体已经与肉身分开,就很难再恢复……”

    “奥雷亚斯……我好像听见谁在说话……谁在说话……”艾布纳越来越听不清了,连奥雷亚斯的脸也越来越模糊,他想揉揉眼睛,但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其他人,乖。”奥雷亚斯走向欧福良,一手抱着艾布纳,一手将欧福良的脖子扣紧。

    欧福良咯的血又喷涌出来,死死地瞪着奥雷亚斯,说道:“你撑不了多久的,你的手心快要被他灼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