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宣,你好啊,我是这部电影的副导演。”欢欢伸出手来。

    樊宣虚虚握了下手:“樊宣,来试男二号。”

    “所以何老师说的有人来是指你?”沈康适问。

    樊宣怔了片刻,摇摇头:“不知道,不是何老师本人打的电话,是他的助理。”

    此刻,“助理”夏书正坐在休息室的桌子边吃盒饭。

    盒饭是他安排管家李叔去定的,三荤三素,还有一例汤和一份蒸蛋,营养丰富,吃着也不腻,没有那种劣质油的味道。

    何屹远坐在他对面,一份盒饭已经快见底了。

    这时,欢欢过来敲了门:“何老师,夏学长。”

    嘴里还嚼着肉的夏书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就像个小仓鼠。

    欢欢被萌的心肝颤,差点忘记正事:“那个……樊宣来了。”

    夏书一口把肉给咽了下去,何屹远把饭盒里的饭都吃光了,才抬头。

    “带他去做妆发吧。”

    “哎行,你吃饭了吗?”欢欢一边答应,一边扭头问樊宣。

    樊宣抿着唇,片刻后点了点头。

    “吃过就行,我去给你化妆。”

    随着声音渐行渐远,何屹远把饭盒扔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就看到夏书捂着心口,隔一会儿颤一下。

    刚刚樊宣来时,他一口肉吞的太急,噎住了,不过片刻就开始打嗝。

    “喝点水。”何屹远把热水递给他。

    夏书“咕咚”几口喝完,打嗝并没有缓解。他怕忍不住发出声音,紧抿着唇不张口。

    何屹远又给他倒了杯水:“你多喝点,我出去看一下。”

    夏书眼光追着他往外,不用问都知道何屹远肯定要去樊宣那边看看情况。

    喝了一半水,夏书慢慢挪到隔壁化妆间,就听到什么“助理”,再仔细听了几句,都不敢看何屹远了。

    他虽然和樊宣在上安传媒的学校大礼堂见过,但也只是一面之缘,甚至他当时戴了口罩和帽子,等同于樊宣根本不认识他。所以今天给对方打电话喊他来片场时,夏书撒谎说自己是何屹远的助理。

    樊宣此时正在跟何屹远说这件事:“对啊,我接到的电话里,那人说是你的助理。”

    何屹远抿着唇,不用多想就猜到是夏书。

    樊宣正好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夏书,在脑海中仔细思考了一阵,突然说:“哎,你是不是之前在校大礼堂那个?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夏书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反射性点点头:“嗯。”

    “谢谢啊。”樊宣之前在大礼堂因为试镜后,被何屹远批评的挺厉害,一度有点怀疑自我,年也没好好过,想来重新跟何屹远探讨一下自己拍戏的理念,也想再争取一下《河岸》里的角色。

    哪知道过了年回来,就得知《河岸》的演员已经敲定了,并没有自己。

    在学校一直顺风顺水的樊宣怎么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想来想去,本打算放弃时,却接到了夏书的电话。

    对于初次步入演艺圈的他来说,这通电话简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给了他很大的希望。不管成不成,他都想来试试。

    “不客气。”夏书微微笑了下,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一会儿先试两场,如果不行你就回去。”何屹远对不熟的人说话一向不算客气,此时直接打断了樊宣和夏书的对话,面色冷峻地看着樊宣。

    樊宣被他这话说的一噎,半晌才“嗯”了声:“我会好好演的。”

    何屹远深深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很信,尽管他今天看起来已经不像当初在校大礼堂那么懒散。

    转过身,何屹远和夏书打了照面。

    夏书反射性往后退了几步,一直到出了化妆室,特别主动地小声解释:“他……不认识我,我怕他不过来……所以才说自己是、是你的助理。”

    何屹远盯着夏书,薄唇微张,语气说不上和缓:“你很怕我?”

    明明刚刚面对樊宣时,并不会紧张到磕磕巴巴。唯独跟自己讲话时,连眼睛都不敢看自己。

    夏书被他问得一怔,一时没接上话。

    “……当我没问。”何屹远在心中暗自后悔怎么突然问了这种话,转身直接走了。

    夏书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盯着何屹远的背影,久久没缓过神。

    下午,何屹远和樊宣对戏时,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演技压制。

    樊宣好几次因为被带着跑失去了自己所饰演角色的灵魂,没少被沈康适喊ng,何屹远一直是那副冷漠的样子站着,并没有指点的打算。

    樊宣一开始还本着虚心好学的精神去请教何屹远,偏偏吃了个闷亏,什么也没问到不说,还收获了何屹远一枚不爽的眼刀子。

    欢欢隔了老远都察觉到何屹远的眼神不善,用胳膊肘碰了下正在倒腾摄影机的沈康适:“我说,何老师咋了?”

    “什么咋了?”沈康适头都没抬,对面前的摄像机宝贝的不行。

    “感觉好像在生气啊。”

    “你还能看出他是不是在生气?”沈康适这下才抬起头看一眼,“八百年不变的表情好吧?”

    欢欢没理他,拉着博导编剧聊了起来。

    何屹远的确是在生气,但他气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

    气之前问夏书的问题问的莫名其妙,气自己神经兮兮失去冷静。

    夏书什么也没做错,帮他通人脉、找资源,给他依傍,除了把自己当成某个不知名白月光的替身。

    收拾了一下自己过于阴沉的表情,何屹远打算去找小金主服个软,毕竟是自己先毫无理由地阴阳怪气的。

    结果还没走到休息室,何屹远就看到夏书怀里捂着个什么往外走。

    两个人面面相觑,夏书“啊”了一声,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怕、怕你下午困,给你……给你买的。”夏书越说声音越小,他喜欢何屹远,当着对方的面说话就是不利索,就是紧张,他控制不住。

    原本要主动道歉的何屹远心塌了一块,伸手接过咖啡。

    怪不得下午就没见到人,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才买到这咖啡。

    感觉到两个人指尖相触,夏书紧张地在发抖,但这次克制住了本能,死死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杯子成功递到何屹远手中。

    “晚上……”何屹远紧盯着夏书低垂的脑袋,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有些遗憾,“晚上我请你吃饭。”

    夏书听到这话,呆滞地抬起头,一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错愕。

    何屹远问:“想吃什么?”

    “你……”

    “我请客,想好了告诉我。”何屹远举了下咖啡,“谢谢。”

    欢欢正和博导编剧唠嗑何屹远的怪脾气时,就看到他回来了。

    本来他们都以为一个人瞎琢磨的樊宣会被骂时,何屹远走过去竟然指导了两句。

    欢欢忍不住叫沈康适:“我就说何老师脾气怪怪的吧?刚刚还一脸凶巴巴的。”

    “现在不也是凶巴巴的吗?”沈康适不解。

    “才怪。”女生直觉向来是准的,欢欢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好事,才让何屹远的表情有了缓和。

    樊宣除了懒散一些,对自己的定位不够准确,实力还是在的。有了何屹远的指点,他尝试了几次,就能比较顺利地和何屹远搭戏了,虽然还是容易被带着跑,但起码在镜头前不会太过落于下风。

    何屹远跟着他对了几次,又看了几遍镜头里拍出来的效果,终于略显满意地点了头。

    他一点头,整个片场都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何,明明他不是什么多有地位的人,但就是让所有人都信服他。

    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的结束,樊宣今天来的匆忙,还得回学校拿行李。

    何屹远原本说好了要请夏书吃饭,结果两个人在听到欢欢说去探视原本的男二号时,才想起对方这会儿正住院呢。

    在剧组里出的事,他们理当过去看看。

    “明天去吃可以吗?”坐着自家车去医院的路上,夏书生怕何屹远不带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吃……小笼包和卤味。”

    “行。”何屹远点头。

    夏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说好了?”

    “嗯,说好了。”

    夏书咧嘴笑了下,眼神晶亮,侧过头去时,何屹远微怔。

    夏书的这副模样似曾相识,让他一瞬间晃眼地以为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第18章 第 18 章

    大一新生男二号叫王能,因为嫌自己名字不大好听,一度幻想着以后出道了改个霸气点的名字。

    然而现在,王能躺在病床上,根本不敢动,嘴里还嚷嚷着疼。

    陪他来医院的副导演坐在一边打着盹,不多久后,敲门声把她的瞌睡赶跑。

    站起来赶紧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沈康适带头的一群人。

    “能啊,我们来看你了。”沈康适还在半路上买了个果篮,欢欢还给他们带了粥。

    夏书因为不敢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而且他本能地抗拒医院,所以坐在车里没下来。

    何屹远只以为他胆子小,把来时路上买的花和果篮拎了下来。

    夏书眼巴巴看着他走远,很想跟他说“你快点回来”,最终还是没说的出口。

    何屹远不是个多喜欢闹腾的人,所以他到病房送了个东西,又关切了两句就走了。

    沈康适在他走了之后,还跟王能解释“咱们何老师就是这么高冷”,结果王能半点不介意,还觉得何屹远酷的不行。

    何屹远从医院走出来,远远地看到黑色轿车的后座,夏书摇下了车窗,整个人趴在车窗边,眼巴巴看着医院这个方向。尤其在看到自己出来时,反射性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有点可爱的表情。

    何屹远不自觉加快脚步,坐回车上。

    “走吧,说好我请客的。”何屹远话一出口,前座的管家李叔就扭过头来。

    “何先生和小少爷要去哪里用餐?需要我帮您们订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