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都差不多。什么症状都有。眼睛又干又涩又疼又红又肿,也确实大便干燥,还很想发火。就比如,我现在就很想对你发火,让你离开,别耽误樊教授为我看病。”那个中年人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小小地刺了他一下。

    不过这种“刺”倒是很有艺术,虚实并济,明显是官场中的套路了。林宇看了他一眼,心底一笑,这个人应该是个当官儿的,深谙这种虚实相济的道理了。

    笑了笑,也不生气,“没错,二十四节气之春三月时令,自上年‘立春’后起,‘立夏’止。春三月,此为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实寒变,奉长者少。”他琅琅而道,说到这里,停下不说了。

    对面,樊正平眼泛奇芒,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小友,这是《黄帝内经》素问篇‘四气调神大论’,关于春季调理肝气的说法,你背得一字不差啊。”

    周围的人都听愣怔了,看这个小伙子年轻轻的,却没想到居然懂这么多,还能背出那么多深奥的道理来,一时间人人眼中敬佩的神色更浓了起来。

    “这倒也没什么了,只不过是记性好些罢了,也不算什么,不过关键就在于如何活学活用而已。”林宇摆摆手笑道,“现在正值四月早春,中医理论中,春天对应的脏器是‘肝’,主气是‘厥阴风木’,但是‘风’为百病之长,所以我们春天也要防风。这也是肝的形象,金木水火土中为‘木’相,中医讲‘木曰曲直’,肝是‘将军之官,谋略出焉’,它的作用就是‘调达’和‘疏泄’全身气机和气血津液,像将军一样统领全军。但是它也有‘太过’和‘不及’两个方面。

    ‘疏泄’太过就是我们平时讲的‘肝火旺’——所指实火,或者是‘肝阳上亢’的虚火。‘疏泄’不及就是我们平时讲的‘肝气’郁结。可能有人在春天‘发怒’了,或者由于某事‘心情不好’了,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注意情绪的排遣,有‘怒气’或者‘怨气’一定要找个地方发泄出去,不能憋在心里。这就是所谓的‘情志’问题了。

    基于此,这位先生,我想问一句,你这几天应该是有些事情要发生吧?就比如,职位的调动与调整,还有某些事情不顺心,是这样么?”林宇转过头去微笑问道。

    那个中年人已经听得有些发呆起来了,怔怔地望着林宇,眼里说不出的震惊,居然能从病症之中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生活工作中遇到的事情,这个,实在有些太神了吧?

    没错,他最近就是因为职位要发生变动,自己原本这个卫生局的副局长应该顺理成章地蹿上去一位成为局长,可是现在却因为上面都在传要从别的区外调一个局长过来,他苦熬了多年,这最后一次机会都要失去了,自然心中不满,再加上这两天孩子眼看就要高考,可成绩却始终上不去,心底下焦急郁闷,几事并行,一下就拱到眼睛上来了。

    “这,这,是,没错,您说的对,我确实遇到了很多问题,有些想不开。还请您指点一二。”那个中年人已经完全收敛了之前的态度,变得无比恭敬起来。

    林宇心底下倒是有些好笑,敢情这个中年人把自己当成算命大师了。

    不过他也不理会,只是笑笑,“指点倒不敢当,平心静气,无欲则刚。任其外界风动幡动,我自心中巍然不动就是。一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莫强求,伤神损身,智者不为。”

    “说得好,好一个我自心中巍然不动。”旁边的樊正平听得意动神摇,喝彩道。至于旁边那些围观的人,都已经看傻掉了,这个看起来像个叫花子一样的年轻人,真是不一般哪。

    “所以,到底是虚火实火,以先生之功力,应该自有定断了。冒昧打扰了,不好意思。”林宇点到为止,也不说破。如果说得太透让周围那些不懂的人都懂了,那就有损人家的面子,过犹不及了。

    樊正平不停地点头,“懂了,懂了,是双火上浮,以虚为主,虚实同济。小先生医术精妙,还请……请等一等,等一等……”樊正平正说着话,林宇已经施施然出了门,转身而去,等他再追出去的时候,哪里还有林宇的影子?

    那个中年人也追了出来,却也是追之不及了,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走得这样快。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樊正平一个劲地赞叹道,后悔自己腿脚怎么这么慢,居然没有追上人家,与人家失之交臂,实在是平生憾事。

    “奇人,这是真正的奇人、隐于都市的大隐者。”那个中年人喃喃自语道,红肿的双目中绽放过渴求相识的光芒来。

    第019章 果然是靓妞

    林宇拎着装着药和破军挎悠悠当当已经走在了另一条街上,这条街距离刚才买药的回春堂足足相距一公里,如果要是让回春堂的人看到他现在居然在这里,恐怕会吓一跳大——这小子屁股后面安火箭了么?怎么这么快。

    想想刚才的过程,林宇心底下就有些好笑,其实有些事情并不自己很高明、看得透彻,只不过,有些人身在局中,却总是对局面有些认知不清楚而已了。无他,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他相信那个中年人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懂得自己话里的意思的。

    如果真因为那些身外之事动心强求,徒然伤身,就算得到了又能怎么样?

    至于那位老教授,他倒是真心喜欢的了,那位老教授半点架子也没有,并且心胸宽广、虚怀若谷、不耻下问,遇到真正有本事的人敬重非常,显示了过人的风度,尤其是,他对于中医药学的极度敬重痴迷,那种孜孜以求不懈学习的劲头,让林宇都有些叹服。

    哼着小曲,林宇拎着破军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海富大厦逛一圈儿。

    海富大厦离这里并不远,是西城区人力资源市场,这里常年有企业摆牌招工,他准备去那里碰碰运气。

    既然回来了,想过一个真正普通人的生活了,那就还是按照普通人的过法儿去一步步往前走吧。

    其实对于生活,林宇的要求很简单,吃饭、穿暖、有盈余,一切就足够了。物质享受,对他这种人来说根本没有太大的意义——站位的高低决定了看世界和看事物的宽广度不同,虽然林宇并未自认为修炼了这种功法就有多高人一等,但起码来说,他对于那些身外之事看得很是淡泊,所谓名利、物质、享受,都不太重要了。

    所以,他也没什么过高的要求,只要有个工作,能养活自己和爷爷奶奶,不至于让爷爷奶奶为自己操心,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他别无所求。找一个多好的工作,这倒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还是那句话,随机缘吧。

    从军用挎包里掏出了u盘到路边的一家复印社里打了一叠简历,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海富大厦离这边并不算太远,三站地的距离,他自幼生长在这座城市的西城区,倒也对这一片极为熟悉的,也没坐车,就那样遛溜达达地走着去了海富大厦。

    穿街绕巷,不多时,已经到了海富大厦门口。

    海富大厦一共十层,下面三层都是人力资源中心。其中一二楼是密集型劳动力市场,其实说白了就是招工人做苦力的,三楼是高等人才市场,这里的最低要求就是至少专科以上了。

    闲着没事儿,林宇便从一楼逛到二楼又逛到了三楼。

    不过,到了一二楼还好说,大多数农民工穿的衣服都跟他差不多少,有的甚至连灰带土混着油漆还不如他呢,所以他也没引来什么异样的目光,不过到了三楼以后,他这身装扮就备受瞩目了。

    无他,因为这身衣服混在一群西装革履或是职业套装的年轻男女中间,委实有些太过乍眼了,颇有“鸡立鹤群”的感觉。尤其是,他居然还挎着一个八百年前的破挎包,这哪里像是来找工作的?倒像是来表演行为艺术的。

    他所到之处,倒是无人不避让,尤其是那些女孩子一个劲儿地捂着自己的小挎包,看他的眼神跟防贼一样。

    林宇也没在乎那些人的异样目光,悠悠当当地在人群中闲逛,不断地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岗位。

    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发现大多数岗位前面都没有太多人,可是最里侧靠着窗子的那个岗位,却吸引了无数人,并且,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成熟稳重的、青春阳光的、丑的俊的、高的矮的,等等等等,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

    当然,最重要的是,都是男人。

    这里简直成了男人帮了,至少聚了四五十人,把那个聘人单位围得风雨不透,结结实实,以至于林宇根本都没有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用人单位,招的是什么岗位。

    “晕,至于吗?这个岗位这么火?”林宇挠了挠下巴,觉得这事挺有意思的。

    “哎,哥们,前面那是怎么回事?”林宇转头问身旁一个没精打采坐在一个“天成化工”牌子后面发呆的三十左右岁的男子问道。

    同样是招工单位,人家门前那是车水马龙,他们这家看样子实力不错的公司却是门庭冷落车马稀,根本无人问津,倒真是让人有些费解了。

    “怎么回事?咱没人家长得漂亮呗。”那个男子一张嘴,语气里就有股子浓重的酸味儿。

    “什么意思?”林宇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一个破私立学校而已,招一个男体育老师罢了,非弄个花瓶在那里摆着,成天招蜂引蝶的,有什么意思?这里是人力资源市场,又不是相亲会。”那个男子哼了一声道,语气更酸了。

    听到这儿,林宇总算明白一些了,敢情是那边有私立学校招体育老师,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个靓妞儿坐阵,结果就吸引得一群自以为是的狂蜂浪蝶直接扑奔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