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伺候的太监都没有。

    她站在廊下,终于确定,太子确实去过小花园。

    心道这回纳兰元晋遭殃了,不仅没了心上人,恐怕仕途都要不好。

    她刚来时,对这个满眼都是情情爱爱的少年,还有些不耐。

    待感受到原主的情愫,才发觉原来并不是纳兰元晋一厢情愿。

    试问放在任何人身上,深爱的人骤然转嫁他人,又对他一片决绝,谁能受得了呢?

    罢了罢了,为了原主,她还是再找找太子罢。

    谁叫她占了原主身子,合该给她收拾烂摊子。

    宁容站在书房外间,看着眼前紧紧闭合的雕花木门。

    她突然想起,从前也有一次来这儿找太子的经历,后来还莫名在这书房里睡了一夜。

    第二日醒来,太子是在哪儿来着?

    是了,太子在演武场!

    宁容提着裙子,穿着旗鞋,拾级而下,根本就不用丹桂搀扶。

    樱桃好不容易拿着薄披风,追了来,就见自家主子——在下楼梯!

    她狠狠瞪了眼丹桂,只觉平日里稳重机灵的人,怎的到了关键时刻,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丹桂不明所以,紧跟着宁容的步伐。

    待两人将要路过樱桃身边时,樱桃举着披风,大声提醒,“娘娘......”

    她话都没说完,身边略过一道残影。

    “......小心脚下......”

    樱桃泄气一般呢喃,只能又抬步,去努力跟上宁容的步伐。

    演武场和书房离得不远,宁容远远过来,就看见一片灯火闪烁。

    她扶着门框入内,努力平复身上急剧的喘、息。

    “太子妃娘娘,殿下说了,谁来了也不见。”

    德住皱着脸,站在宁容身前,一脸为难地拦住她的去路。

    其实只入了门,宁容已经能看见太子的身影了。

    演武场内,太子上半身赤膊,把手里的一杆银枪,挥得虎虎生风。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汗如雨下,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她现在能确定,刚刚的一幕果真给太子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还很生气。

    可他不许她靠近,纵然有许多叫他回心转意的法子,宁容都无法施展。

    “殿下!”

    宁容突然出声喊他,她穿着浅紫色的衣裳,俏生生出现在演武场院门口。

    太子身形稍顿,恍若未闻。

    “殿下,你可愿听我一言?”她继续喊他,稍稍往里迈了一步。

    太子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里,手上动作更快、更狠,身上被汗水浸透,也不曾停下。

    他靠着挥舞的动作发泄怒气,眼前的这杆枪,在月光下不停地闪着银光。

    他在宁容一出现,就注意到她了。

    可那又怎么样?眼前仿佛还能看见,她和纳兰元晋在小花园里,秘密私会的一幕!

    嫉妒、怨憎、暴怒。

    所有的情绪都告诉他,本该一心只有大位的人,竟然心里有了那个女人。

    他把她捧到常人不及的位置,而她却背着他和旁人私会。

    可笑又讽刺。

    “哎呀!”

    宁容突然叫了一下,她脚腕一扭,缓缓坐在地上。

    “妾身的脚好疼,肯定是扭到了......”

    太子的心一紧,一个招式乱了,后面的招式全都乱了。

    他索性停了下来,转身,幽深清寒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不远处,摔在地上的女人。

    “殿下......”宁容抬头看他,眼睛一眨,眼泪倏然而下。

    她也很委屈啊,一来到这里,面对的全是些烂摊子。

    好不容易日子越过越好,却给她来这一出。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小女人在月下白的反光,五官精致地像个妖精,她轻声啜泣,每一声都落在他心上。

    他想把她抱起来,柔声哄劝,理智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起来,回了正殿,请御医帮你看看。”

    他冷着眼,远远看着她,声音如寒冰。

    宁容没回应,却哭得更大声了。

    胤礽慌乱一瞬,随后更加心烦气躁,“太子妃,孤叫你起来!回你的正殿去!”

    “呜呜呜......可是妾身脚疼,根本就动不了了......要不殿下指派随便哪个侍卫,抱着我回去?”宁容抽抽噎噎,故意道。

    “侍卫”两个字,刺伤了胤礽的神经,他眉目阴沉,“你敢,不管是哪个,敢碰你一下,孤要诛他九族!”

    “呜呜......可妾身真的走不了路......那我今夜不走了,就在这地上睡一夜好了......反正天气不冷,待明日再回去,也不会着凉的......呜呜......”

    她话音才落,刚抬头就见太子甩了银枪,疾步而来,一把把她打横抱起。

    太子眉目坚毅,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像是个捂不热的冰块,对什么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