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批奏折是应该的,人家将来要当皇帝啊。

    他们陪着做什么?难道这些奏折,以后还要他们管?

    年轻又过分天真的三阿哥,没想到他这时候竟然一语成谶,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见太子说不动,胤祉又去劝胤禛。

    “老四、老四,你累不累?你三哥我,都快不行了。”

    “每天一睁眼就是这事、那事,头疼的很,再忙下去,估计连我都要病倒了。”

    胤禛比他还冷淡,目光始终落在手上,“三哥头疼便传太医吧,等我把手里这点东西看完。”

    他对这些倒是很感兴趣,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这些,像是海绵拼命汲取水分。

    奏折里面,是胤禛从没有考虑过的角度。

    如果把大清比作一艘船,那皇阿玛就是船上的掌舵者,这船开得快不快,好不好,全压在皇阿玛身上。

    可皇阿玛平日里处理的事情太多,太繁杂,底下人不乏欺上瞒下的。

    胤禛翻了几本,隐晦的地方多少有些对不上。

    他准备都挑出来,等下交由皇阿玛过目。

    一个两个都低着头,下笔飞快。

    倒好像他一个人是吃干饭似的,胤祉叹口气,加入看奏折的行列。

    又一大波看完,案台上已经彻底放不下了。

    胤礽干脆捧了一摞“待定”的,去找皇阿玛批阅。

    这会儿康熙确实已经大好,前几日因着高热而有些消瘦,如今都已经养好了。

    他穿着明黄色常服,站在御花园里,陪着宜妃四处赏玩的模样,一下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两人回头见是太子,手中又捧着奏折,宜妃很有分寸地告退。

    “皇上,您先忙,妾身去御膳房看看,午膳时给您加一些滋补的菜色。”

    “也好,你去罢,稍后朕再传你。”

    康熙笑得很和煦,头顶的太阳暖洋洋的晒着,觉得日子惬意的很。

    见宜妃走了,才把目光扫向胤礽。

    “最近如何?事情堆积地较多,可忙得过来?”

    康熙站在花坛旁,漫不经心地捏着花瓣,余光却在观察胤礽的反应。

    太子站得不卑不亢,身姿笔直,对于老三、老四两个陪着一起看奏折,也没什么微词,确实不是个专权独断的。

    “回皇阿玛,有三弟、四弟帮忙,倒还忙得过来。”

    太子说完这一句,便把手里的奏折捧过去给康熙。

    康熙没直接拿过来,反倒找了个凉亭坐下,待梁九功端了茶来,才拿了奏折随手翻阅。

    朝中的事情,说繁琐也繁琐,说不繁琐也不繁琐。

    总归两件大事,其余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重要的是如何和大臣之间扯皮。

    太子这一点做得很好,回击的力度并不算大,却铿锵有力,许多朱批都直中要害。

    康熙暗自点头。

    待那一摞奏章翻阅完,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不错,很有长进,不骄不躁,很多事情便是朕亲自做,也不过如此。”

    “待中秋过后,由你监国,朕再放心不过。”

    胤礽把奏章接过来重新摆好,听见康熙这话,面露纠结。

    “皇阿玛,儿臣、儿臣......”

    “有话便说,在朕跟前何须吞吞吐吐?”

    康熙拿了茶盏品茶,茶盖一揭开,袅袅茶香袭来,端得惬意。

    胤礽沉默片刻,终于吐露心声。

    “皇阿玛,儿臣想替皇阿玛征伐准格尔。”

    实际上,在他和宁容说准备离别的时候,已经下了决断。

    他还是想登大位,可除此之外,也想为百姓做些实事。

    犹记得上辈子皇阿玛亲征准格尔,确实获胜了不错,但皇阿玛也受伤了。

    并且来年准格尔又固态复萌,一直征伐了三次,才彻底击退对方。

    换了他去,或许会和上辈子一样,或许会有所不同,连他自己也摸不清楚。

    但既然能让百姓少受罹难,那他为什么不去做呢?

    “胡闹!保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康熙放下手里的茶盏,正色道。

    儿子想要保家卫国是好事,换了任何一个旁的儿子,只要有能力,他都不会阻止。

    可太子不一样,他是大清朝的太子,代表大清的将来!

    胤礽第一次提时,康熙并未放在心里,只以为他少年意气,不成想,他心里早就有了决断吗?

    “求皇阿玛成全。”

    胤礽抱拳,单膝跪地,一副康熙不答应,便不起来的架势。

    康熙垂眸盯着他,眼神复杂。

    他这个儿子,自小便懂事,等到大了,越发是皇子们的典范,就连朝中也多有赞誉。

    恪守礼仪规矩,有勇有谋,文武俱佳。

    他确实慢慢地,成为了康熙想要看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