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派从索额图开始,已经有些急了。

    但胤礽听了这话还是眉目不动,静默的模样,让人摸不准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就在索额图又一次递眼色过来时,胤礽抬眸,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随后瞥了眼纸笔,略微摇了摇头。

    索额图心有不甘,但还是决定按照太子的吩咐办事。

    胤禩一派却都激动坏了。

    殿下在府中已久,总觉得陛下不够看重他,眼下不正是一次机会?

    若是这次他们推举八贝勒爷,并命能人彻底解决此事,是不是八爷往后就是亲王了?

    那太子之位,不也指日可待?

    胤禩不在,他们几人悄悄对视一眼,等目光落在纸笔上时,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胤禩的名字。

    按照陛下的意思,这次推举是匿名行为,就算他们写了八爷的名字,递上去,也无人知晓。

    梁九功把纸条都收回来,恭恭敬敬递到康熙跟前。

    康熙眼神扫视了底下人一圈,展开字条看起来。

    “八贝勒”“八皇子”换一个还是“八贝勒”

    倒也有推举胤禛和太子的,不过数量极少,和推举胤禩的人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饶是做好的心理准备,康熙也悚然一惊。

    能上朝的官员,皆在五品以上,其中推举胤禩之人,竟高达七成,这实在是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他冷笑两声,单手拍于案上,发出“嘭”地一声巨响,把众位大臣吓地一哆嗦,没丝毫犹豫,纷纷跪在了地上。

    “朕刚刚看了一眼,不想尔等竟都有志一同地推举八贝勒,不用细数,粗粗看过去,少说也有七成!”

    “朕倒是想问诸位一句,这朝堂是朕的朝堂,还是他胤禩的一言堂!”

    “陛下息怒。”

    康熙话音落,臣子们个个心慌的厉害。

    八月的天,愣是吓得浑身冒冷汗。

    写了胤禩的尤为心虚,生怕陛下从中看出自己的字迹来。

    “臣等不敢!”

    “朕看你们敢的很,结党营私,欺上瞒下,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的?”

    康熙这话说的很严重,吓得臣子们不停地磕头,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老老实实推举贤能。

    若是叫陛下捉住了错处,往后仕途尽毁都是轻的。

    康熙好似还嫌刺激不够大似的,喊了梁九功把这些日子推举过胤禩的折子都找出来。

    又拿了胤禩勾结宫女在乾清宫安插人手、和南巡途中勾结流寇的证据来。

    东西很多,足有厚厚一摞。

    一股脑地仍在朝臣们跟前,掷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大臣们跪的战战兢兢,东西就摆在脚边,却无人敢伸手拿。

    “梁九功,他们既然不敢看,你就一字一句念给他们听听。”

    “是,奴才领命。”

    梁九功随手捻了一本,正好说的是今日早上的事。

    “康熙三十七年八月十二日,陛下于宫中摔了一个茶盏,康熙三十七年八月十三日早上,八贝勒即命宫女递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过来......”

    大臣听的冷汗津津,八贝勒这是在做什么?未免过于急切了。

    和刚才他们合力推举他的事摆在一起,陛下会饶过他才怪!

    试想一下若是他们也有个儿子,拼命想争夺家产,不止错漏百出,还在当爹跟前安排了不少人手,说不准立刻就要把人逐出家门。

    照陛下的意思,八贝勒护驾受伤,其实也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梁九功念完一条,底下人却已经不敢听了。

    饶是胤礽都诧异非常。

    总觉得老八是个很隐忍的人,为何最近一步错,步步错。

    他却不知道,从前老八隐忍是觉得自己离太子的位置还远的很,皇阿玛并没有足够看重他,是以他能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

    可后来,太子示弱,朝中支援他的声音渐长,胤禩逐渐有些飘飘然了。

    而且这回“舍身保驾”实在花了大力气。

    收获的和付出的完全不成正比,他心里可不就失了衡?

    而人一旦变得急躁,往往看不清眼前的路。

    *

    宫外,八贝勒府周围突然出现许多侍卫,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然把八贝勒府团团围住。

    好事的百姓,瞧着被围起来的贝勒府,窃窃私语。

    门房开了门缝,悄悄看了一眼,吓得连滚带爬地进院汇报。

    “爷,爷,咱们府上叫侍卫给围起来了。”

    消息一层一层往里递,胤禩听到时,吓了一跳。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不会的,我好好地在府中,皇阿玛怎会突然围了贝勒府?”

    “刘荣、刘荣,派人去隔壁四贝勒府上问问,是不是我门下有人犯了事?”

    刘荣进来时,脑门上全是汗,他也是头一回面对这种情形,亲眼开了门缝瞧了一回,吓得腿到这会儿还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