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清棠能通过他硕大的墨镜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自己唯唯诺诺,就像个被不良青年欺负勒索的小姑娘似的。

    她不喜欢这样柔软的自己。

    用力拍下纪尊寻的手,径直走向电动车:“你还走不走!”

    剩下的路程,除了指挥她左拐右拐之外,纪尊寻一声未吭。

    到了修理厂,正躺在摩托车底看轮胎的一个黄毛站起身来,叫了声:“哥!”

    “嗯。”纪尊寻点点头,朝里面望了一眼,说:“今天生意不错啊。”

    黄毛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瞧了瞧冯清棠的小电驴:“妹子,这车哪出毛病了?”

    还没等冯清棠说话,纪尊寻推了他一把:“没你事儿,干你的活去!”

    说完,看向冯清棠:“进去吃根冰棍儿?”

    “不了,我回去了。”

    “那就谢谢你”纪尊寻话音一顿,朝着电动车看去,慢条斯理又补充:“的小粉。”

    “”冯清棠抿了抿唇:“不客气。”

    她走后,黄毛还瞄着那个背影,眼中写满了八卦,问纪尊寻:“哥,这是谁啊?”

    待冯清棠的身影彻底消失,纪尊寻眼睛一横:“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摇摇晃晃往屋里走,刚走到门口。

    又问:“对了!姓周的修车钱给没给呢?”

    “没有呢,小五上礼拜刚催过,说是缓缓。”

    “还缓!”纪尊寻气不打一处来:“再他妈缓就给我厂子缓没了!”

    周永临有个机车俱乐部,去年跟纪尊寻的修理厂签了合同,说好了半年结一次账,结果八个多月过去,废车送来的倒是快,要钱每次都推脱。

    “那孙子现在在哪呢?”

    黄毛挠了挠脑袋:“说是在南阳。”

    纪尊寻拿出手机直接订票:“老子亲自找他要去!”

    第12章 有 纪尊寻:咱俩出来,你就别告诉你姐……

    南阳银杏树开的正好,林荫路一眼望去是炫目的金色。

    刚结束上午会议的冯清棠回酒店取资料,前台一见到她马上起身:“你好,冯女士,为了避免您再受困扰我们准备粘鼠板送到您房间了。”

    前台微微弯腰:“感谢您体谅我们客房紧张,实在不好意思早上让您受惊了。”

    一大早,冯清棠洗漱时就看见一个手指大的虫子趴在洗手台上。

    所谓打蛇打七寸,这种小昆虫便是冯清棠的死穴,一看见就如同被施了咒一般。

    酒店客房爆满无法换房间,好在她只住几天就走了。

    回到房间果然看见整整一沓粘鼠板,统统撕开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拿好资料刚走出门,隔壁房门也突然打开,男人怒气冲冲举着电话:“老子蹲他两天了,敢跑我把他腿卸下来!”

    “纪”

    话音还没落地,冯清棠就见他脚步急促,偏头看电梯还停在一楼便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铁门,如风一般消失。

    他怎么也到这来了。

    刚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冯清棠朝电梯走去。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下午六点了。

    走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条小巷,冯清棠正想着晚饭吃什么,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哗然声。

    “周永临,真能跑啊,给你脸了吧!”

    “小纪总,我现在真是挪不出来,不就二十来万吗,您还至于亲自跑一趟?”

    “不就二十来万??”纪尊寻将一只腿横亘在墙上,把路堵得死死的:“那你倒是还啊,这点小钱你躲这地方干啥?”

    “我这不上个月刚投个项目,年底分成了我一定连本带利的还”

    三言两语传到冯清棠耳朵里,她推测出纪尊寻来南阳的目的了。

    讨债这事属于私事,冯清棠没打算掺和进去,正要离开时,里面突然又传来一阵骚乱。

    一声沉闷地低吼过后,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冯清棠转头一看,一个矮个男人火急火燎向她的方向冲过来,纪尊寻蹲在不远处一手撑墙,一手按在小腹位置,头都快埋到地下了。

    来不及做多反应,冯清棠下意识伸腿,绊得周永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门牙磕掉半颗。

    她朝纪尊寻喊道:“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