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又轻又稳,偶尔把握不好姿势时,还会将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借力。

    指尖丝丝凉意侵入纪尊寻的肌肤里,他的呼吸声变得更沉了。

    秒针一圈一圈地跑着,棉签换了一根又一根,轻柔的触感从肩膀延伸到肋骨。

    纪尊寻挺了挺腰,换个坐姿:“冯清棠。”

    “嗯?”

    他用下巴指点了下桌上的红糖糍粑,轻佻又猖狂地吩咐她:“你喂我吃。”

    “……”

    “胳膊抬不起来了,喂我吃。”他突然收敛笑容板起脸,声音严肃低沉:“这是你道歉的态度?”

    冯清棠放下棉签,夹起一块沾上薄薄的红糖糖浆后细心地吹了一下,送到他嘴里。

    见他满足地闭着眼睛咀嚼,冯清棠再度拿起纱布。

    干净的纱布缠上后,她无措地站在旁边等他下一项吩咐。

    纪尊寻打量她两眼,站起身来一拍手:“行了!”

    说完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腕走出大门,来到车库。

    冯清棠一见那摩托车就头疼。

    “小爷我年纪小,但肚量大。”他比划一下:“上去,我带你兜一圈,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我刚……”看着纪尊寻瞬间垮下来的脸,冯清棠还是把到嘴边那句话咽下去,慢吞吞爬上摩托。

    摩托启动的一瞬间,那种云霄飞车的感觉又来了。

    没几分钟纪尊寻就感觉腰间的手狠狠掐着他的肉,他吃痛停了下来。

    下一秒座位上的人便飞奔下去,对着墙根狂吐。

    纪尊寻看呆了,半晌才走过去,一脸木然地问:“……冯清棠,你突然来道歉不会是想让我当接盘侠的吧?”

    冯清棠红着脸,用力按着胃:“你胡说什么!”

    “那你吐什么,刚骑了几分钟啊。”

    她涨红了脸,把鬓角的碎发掖到耳后,微微弯腰道:“我来之前吃了好多饭。”

    “那你不早说!”

    “你不让我说。”

    纪尊寻:“……”和着我是催吐剂?

    ---

    夜色柔和,房间温暖,气氛似乎是有些暧昧。

    “你干嘛还赖在我家不走?”

    刚带她兜了一圈把她兜吐之后,纪尊寻要打个车送她回家,可冯清棠却对他说:“太晚了,我住的小区保安都睡觉了,不给我开门了。”

    纪尊寻一脸问号,骗小孩呢?这女人变脸也忒快了。

    这或许是冯清棠最大胆的一次了。

    她紧挨着纪尊寻坐下,含情脉脉地注视他。

    男人虽然板着脸不看她,可眼神中却还带着几分窃悦,强行面部管理。

    “你,你放尊重……”

    冯清棠的手突然搭在纪尊寻的腿上,他说了一半的话就堵在嗓子眼儿里,再也吐不出来。

    “纪尊寻。”

    “……嗯?”

    冯清棠低垂着双眼,眉眼间全都是局促不安。

    咬了咬嘴唇,她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我面对所有困难,所有凶神恶煞时都没有慌张过,有的顶多是愤怒和无奈,可这段时间我发现一个问题。”

    她鼓起勇气看向纪尊寻:“只要你一在我身边,当所有难题奔向我时,我第一时间居然感到害怕,恐惧,还有委屈。”

    她还记得在医院,他破门而入那个瞬间,像是救世主下凡一样,当场她所有的委屈全部倾泻而出。

    好像有了他,就有了指望和依托。

    水瓶盖就拧不开了,桌子也搬不动了,手指划破个小口都想在他面前哭诉着自己有多疼。

    今天接了几个患者,明天有几台手术,昨天在医院门口看到一株奇怪的小草……

    生活中所有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想告诉他,并且迫不及待看他的反应,等他的回答。

    一直压抑的情感突然就在这暧昧的氛围中爆发,如没有关紧的闸口一般倾泻涌出。

    扣在纪尊寻大腿上的手突然用力一抓。

    冯清棠扯过他的衣领,与他正面相对,两人的呼吸瞬间交错在一起。

    她听见自己对纪尊寻说:“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