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佳晴的父母已经赶来,在隔壁照顾还在昏睡着的她,蒋祁那一拳牟足了力气将她打出了脑震荡。

    他也被警察押送着在医院别的楼层做检查。

    是在场四个人里伤势最重的。

    纪尊寻出去一直没有回来,冯清棠心中惴惴不安,忍着疼下了床,自己拖着输液架出去找他。

    医院急诊处人来人往,步履匆匆。

    小孩子的哀嚎声,成年人的叹息声,不绝于耳。

    纪尊寻背对着冯清棠就站在不远处的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双手撑在窗沿,连背影都写满了落寞。

    输液架的滚轮摩擦在地上发出声音,纪尊寻回过头,面色清冷。

    “怎么出来了?”

    “你为什么不进去?”冯清棠不答反问。

    男人沉默了一瞬,没有看她,直接握住输液架回病房。

    冯清棠感觉气氛不太对,默默跟在他后面走,几次想要叫他却又被周遭凛冽的气场震慑的不敢说话。

    刚才她一直在看他的表情,想从细微的变化中找出一丝安慰自己的理由。

    可是,并没有,纪尊寻真的不对劲。

    纪尊寻倒了杯热水给她,问:“你怎么不打他?”

    冯清棠莫名有些忐忑:“我试着不让他上车,可是没……”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打断她,神色平淡地问:“怎么没把他拿住?”

    这话不好听,也不好接,冯清棠紧紧握着水杯,滚烫的温度持续游走在手掌间也没意识到。

    纪尊寻没了耐心,拿过她的杯子‘咣当’一声放在柜子上。

    滚烫的热水溢出不少,一滴一滴落在脚下。

    他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与她视线持平:“冯清棠,你上次是怎么跟我说的?”

    除了开玩笑撒娇时,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冯清棠不知道他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好恐怖。

    气场太过于强大,强大到她能感觉胃都在微微抽动,她错开那双戾眼,不自觉地向后仰,试图远离他的磁场。

    肩上忽然握住一双手。

    “在你眼中我就是逗你开心,陪你吃饭的?你遇到危险,我碰上算我倒霉,碰不上我就大吉大利,明哲保身是不是?”

    “你答应过什么都告诉我的!”纪尊寻双手用力,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就算不考虑我,你也考虑一下你家人吧,当你把自己的安危抛到脑后时,怎么不想想这世界上还有没有惦记你,有没有在家等你吃饭的人了!”

    冯清棠解释道:“这次情况紧急,他要逃跑,我没时间。”

    “他跑你就让他跑啊!”

    这个解释对纪尊寻来讲是苍白,毫无意义的,他突然抬高音量,吓得冯清棠一颤:“为什么要拦着他?你有几条命去拦一个亡命之徒?”

    他的目光太过于凶猛,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口咬断她的脖子,冯清棠吓得不敢看他,不安地攥着床单。

    肩膀也传来丝丝痛感,她轻轻挣了一下纪尊寻便松开手。

    两人一站一坐,一个垂头,一个叉腰。

    许久都没人提问,也没人回答,空气中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环境里弥漫着静谧又紧张的气流。

    好一会儿。

    “坐这儿,我出去打个电话。”他语气淡淡的,打破了凝重的氛围,好像刚才的争辩不存在一样,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往门外走。

    “那你还回来吗?”纪尊寻都走到门口了,冯清棠脱口而出这句话,紧张不安等待他的回答。

    纪尊寻没回应也没回头,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而后像是没听见一样离开病房。

    半个小时后,艾伦拎着一盒刚刚煮好还热乎着的大虾进了门。

    冯清棠心里一空,她猜中了,纪尊寻走了。

    生着气走的,再没有像上一次陪她时的关怀。

    从艾伦嘴里听到那天晚上在酒吧后门她失去意识后纪尊寻的举动时,冯清棠更加不知所措。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成了屡屡需要被保护的人了。

    在没遇到纪尊寻以前,冯清棠会些擒拿的功夫,能解决医闹,自己保护自己。

    甚至遇到纪尊寻以后她也没觉得她有多软弱。

    从前嬉笑玩闹,她打他时,纪尊寻都一脸苦相委屈地说自己疼,被掐一下恨不得嘟囔一整天。

    她能轻易从他手里抢过吃的喝的,轻易把他从这边踹倒那边。

    今天再看他打人时的狠样子,招招抨击面门的拳头。

    冯清棠颤抖地闭上眼睛。

    原来她能在他面前称王称霸,都是他赋予她的纵容和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