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便从书肆找来各种有趣的游记,失藏的古籍,还有精美的画卷来供她打发时间。

    夜里月宁尝尝起来,他也跟着一并下床,往往月宁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伺候的无不周到细致。

    大夫让准备着,说是没几日便要临盆。

    李衍帮月宁褪了衣裳,换了件薄软的寝衣后,又扶着她躺下,把手自然的覆在仍在闹腾的腹部。

    熄了灯,月宁听见身后那人轻轻说道:“阿宁,咱们给孩子起个名儿吧。”

    她亦小声回:“待出生也来得及。”

    实在是有些困,熬到子时夜半,眼皮都有沉重,甫一沾上,便觉得睡意如波涛涌来,她难受的哼了声,把手压在脸颊下。

    忽然,两/腿/间有热/意涌出,像是破了口的袋子,止不住的往外直流。

    她吓了一跳,登时紧紧攥住李衍的手,紧张道:“怕是,要生了。”

    李衍惊得弹起来,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朝着门外大喊:“去找稳婆,找大夫过来,快!”

    随着一阵兵荒马乱,魏国公府宛若白昼一般,将各院的灯都点了。

    齐氏和国公爷相继穿好衣裳,朝着小院疾步走来。

    刚走到廊下,便听见里头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齐氏没见着儿子,遂问了侍候的丫鬟。

    听那丫鬟说李衍正在床前守着月宁,不禁急道:“三郎真是...”

    是什么她也没说出口,只与国公爷就着下人搬来的圈椅,守在廊下等着。

    除夕夜,冯秋与一众属下围在炭火前大快朵颐,流着肥油的炙羊肉,搁置成堆的酒,还有大声唱着曲儿的士兵,东倒西歪互相倚着。

    这一月来,冯秋可谓被裴淮追着打。

    原先有的优势慢慢没了,反倒是裴淮等人愈发骁勇,乘胜追击,丝毫不给冯秋喘息的机会。

    他损失惨重,除夕夜只能在会州一处县衙的后院用膳。

    外头看守的侍卫严阵以待,院里同他饮酒的这才放下心来,一边骂骂咧咧问候裴淮祖宗三代,一边说着不堪入耳的污/秽段子。

    几个吃饱喝足的彼此淫/笑着提了裤子走进角门,伴随着吱呀的响声,屋内很快传出姑娘的惨叫。

    他们都是武将,下手极狠,更不会顾及被强占姑娘的感觉,尽了兴,恶狠狠啐了句“扫兴”,又剔着牙左摇右晃出来。

    然刚走到院里,忽然瞥见半空有黑影闪过,醉意一下没了,那俩将领指着门外,惊慌喊道:“不好,赶紧起来,外头怕是被围了!”

    话音刚落,门被咣当踹开,紧接着便有洪水般不断涌进的士兵,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有一身穿黑色甲胄的人自中间走来,手执一柄长剑,目光倏地落到刚爬起来的那几人身上,犹如地狱阴鬼,幽冷阴鸷。

    “冯秋在哪?”

    兵败如山倒!

    冯秋杀红了眼,虽知道是徒劳,却还是不肯放下卷刃的刀,殊死挣扎。

    直到被一柄剑抵住脖颈,剑刃割破他的皮肉时,一股冷寒瞬间自脚底涌到胸口。

    手里的刀叮的掉落,他被一步步逼到墙根,退无可退之时。

    眸眼中尽是裴淮冷凝的身影。

    他想说些什么,却来不及开口。

    长剑凌空划出银光,鲜血喷溅的同时,冯秋的脑袋掉在地上。

    接着,兵将齐声高喊:“胜了!胜了!”

    接管了布防的兵将,很快将冯秋旧部悉数控制起来,然犹在此时,他们仍记得裴淮军令不到班师回朝那一日,便决不能掉以轻心。

    值夜的官兵统共有两拨,为的便是确保驻防安全。

    裴淮踢开角门,看见那几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冷眸扫了一圈,道:“走吧!”

    都是冯秋从附近百姓家抢来的无辜女子,此时听了号令,忙哆哆嗦嗦拢了衣裳往外跑。

    他治军严,手底下没有敢闹事的。

    副将着人收拾了房屋,换了床被褥后,就将门掩上。

    人刚出去,裴淮踉跄了下,跌倒在地上。

    太累了。

    闭上眼都是血腥,一连数月,耳边仿佛还盘桓着厮杀的声音,杀人已经成了惯性,他松开剑柄,把手覆在胸口处。

    摩挲着,扯出一方沾了血的帕子。

    他放在唇边,随后胡乱一摊,用帕子遮了面,昏睡过去。

    成国公府得了消息,苏氏与国公爷携着孙成周一同去了魏国公府。

    本就是该拜年的时辰,没想到月宁竟在此时发动了。

    比预计的早了数日。

    却也因为准备充分而有条不紊。

    她腹内有两子,生起来定要比一般妇人更要吃累。

    苏氏赶到时,看见齐氏离了圈椅,焦急的在门外走来走去,一众下人亦是守在院中,听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