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阿瑾和阿瑜,以备不时,将他们两人提到朕跟前来。”

    说到底,他不信裴淮会有二心。

    皇后是他姐姐,皇子是他亲外甥,他总不至于为了扬州两个外人同自己翻脸。

    何况李衍与他有夺妻之恨。

    花宴却从头到尾没有发生一点意外。

    陈培尧夜里宿在皇后处,先行沐浴换了新衣后躺在榻上,皇后在妆奁前拆卸完发髻后,来到床前。

    两人各自吃了盏酒,便双双躺下。

    半夜时,陈培尧突发恶疾,等陆奉御赶到之时,已经睁着眼睛,说不出一个字来。

    后宫本就没几个妃嫔,皇后与两个才人站在殿内,各自抹泪,她虽看的明白,却不敢在此时开口妄议。

    待陆奉御走后,她才私下与裴淮问话。

    如今陈培尧的症状,与裴景的如出一辙,若说是病,未免牵强,明明前一瞬他身体完好无损,只是在饮完酒后,忽然就口不能言,手脚僵硬瘫倒在塌。

    裴淮坐在圈椅上,等着外头传来一声暗信,紧接着便见两个暗卫提了那蓬乱头发的婆子进门,摔到地上。

    殿内屏退了众人,留下的都是裴淮的眼线。

    “姐姐,你想不想知道她是谁?”

    皇后叩着桌案,先是瞥了眼婆子,随后看向裴淮。

    “是他给陛下用的毒。”话音刚落,那婆子骤然直起身来想要扑上前,裴淮眼疾手快,一脚踹到他肩上,将其踹到廊柱摔在地上。

    “她是晋王余孽,先前害了大哥,今日给陛下用毒想要逃走时,被我的人撞见。”

    婆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早在一刻前她去拿陈瑾和陈瑜的时候,就被裴淮的人毒哑了嗓子,四肢也都提不起力来。

    皇后惊得一脸茫然,仔细盯着婆子看了少顷,忍不住斥道:“贼心不死,实属可恶!”

    “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裴淮着人抱来阿瑾和阿瑜,放在对面软塌上,又找来两人用过的杯盏,呈给皇后看:“今夜阿瑾和阿瑜的吃食里也被下了药,我已经让奉御看过,睡到明夜就醒了。”

    皇后根本来不及感伤,她从太子妃熬到皇后,又生下皇子,个中阴诡自然见识许多,她冷静下来,与裴淮商量明日早朝之事。

    裴淮便见早已准备好的话术讲给她听,且让她安心,朝堂由他辅政,自然会让自己的外甥阿瑾坐的安稳。

    皇后说了好些体己话,后来便去床前守着。

    处置完宫中布防,又暗中着急重臣商讨新君即位一事,一连三日,裴淮都着重兵把守城门,宫门。

    徐家调来了粮草,已然与军队候在京郊备战。

    北衙和南衙在父亲的掌握之下,没有生出异变,兵部虽有意见,可陆尚书到底在兵部待了十几年,手底下的兵如今也都提拔到独当一面的位置,整个拥军上位的过程,看似繁琐,实则步步为营,水到渠成。

    阿瑾登基那日,天高云淡,百官齐贺。

    同一日,裴淮接管淮南侯手中兵权,正式摄政,掌北衙南衙所有事务。

    徐远升京中都尉一职,协管皇城护卫,陆文山入了户部,着手参与钱谷粮运国库储备等重要事宜。

    陆文山岳丈顾家,亦跟着摄入朝中要职。

    新君更迭有条不紊,阿瑾除去每日需得坐朝之外,剩余时间仍要跟随韩如非与陆言生和阿念一同上课。

    军机大事便由辅政大臣裴淮全权处理。

    淮南侯府一时间炙手可热,权势滔天。

    随之而来的便是忙碌,异常焦灼的忙碌,几乎很难抽出时间去陪阿念,

    长公主坐在堂中,早些日子便知道她来了,却没想到她竟在温泉别院住了月余。

    故人重逢,难免唏嘘。

    堂中人依旧美貌,甚至比从前更多了几分韵味。

    婀娜动人的身段,白嫩娇美的脸蛋,一举一动间是从容和淡然,到底是成国公府的女儿。

    长公主忍不住笑了笑,眼底沁出一丝无奈。

    当初本是为长子寻得正妻,后来竟被幼子抢去占位通房,原以为他看中月宁的容貌,没几日就腻了,却没想他放任自己一头扎进去,醉生梦死活的荒唐至极。

    她招招手,阿念从书案前起身,走到她跟前唤了声:“祖母。”

    长公主看着阿念,叹气道:“夫子布置的课业可都完成了?”

    “昨儿便写完了,姨姨监督我默书,说我聪明,一字未错。”

    “很好。”长公主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上前想要带他出去,阿念却不走,郑重其事看向长公主,问:“祖母不是来看孙儿的吗?”

    “你先出去,我同你..她说几句话,随后便带你回府。”

    阿念转身,走过去扯了扯月宁的衣角,小手挡着嘴道:“我祖母很慈祥温和,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