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裴淮,通身上下有种逼人的威严感,天生带着的矜贵挟着几分傲气,此时此刻让月宁觉得很是逼仄。

    “你若是这个态度,保不齐我就反悔了。”

    他笑着,眉眼间冷若寒潭。

    月宁蹙起眉,问:“你哪里不满意?”

    “满意?”裴淮嗤了声,不以为然的摩挲着修长的手指,若有所思的抬起长眸,盯着她清亮的眼底。

    “至少我没看见你的诚意。”

    月宁不想与他辩驳,索性别开视线看着河面。

    裴淮恼怒,却又不愿在她面前展露出自己因为嫉妒产生的无理取闹,卑微可怜的想要博取同样的对待。

    “你对阿念,有像对你那两个孩子一样用心吗?”

    月宁扶额,“你可知我有多久没有见过我那两个孩子,他们自生下后,就一直由乳母带着,李衍怕我劳心,多半时候是他在照顾孩子,我几乎没有亲手伺候他们吃穿,何谈用心?

    你也不必讥讽我,既然当初我说过那话,今日也不会反悔。至于阿念,我只能是对不住,你说我心狠也好,无情也罢,我就是这么个人。”

    话音刚落,船晃了下,迎面驶来两艘商船。

    月宁心烦的扶着额,不再与他逼视。

    裴淮大掌掐着腿肉,才压下汹涌翻动的心绪。

    两船交会时,月宁忽然怔住。

    而那商船上的人,亦在此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雪白色儒衫,系着嵌玉腰带,比从前瘦削许多,眉眼却更加平和沉稳。

    月宁站起来,眼眶湿热,她扶着楹窗,唇瓣微微颤抖着。

    裴淮沿着她视线看去,恰好看到李衍半边身子探出船栏,目光灼灼的盯着同样殷切的月宁。

    他心里登时凉了下来。

    伸手,一把扯过月宁,将人半抱着拥到身前。

    微风徐徐,夹着雨丝不断打在月宁帷帽上,帽纱沾了水,湿哒哒的贴着面颊,她想掀开来,看看李衍,可手被裴淮摁着,一并拢在胸口。

    李衍的目光含着悲痛和隐忍,他抓着船栏,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似要掉下船来,有人从后抓住他的衣裳,道了声小心。

    李衍踉跄了两步,再回头时,那船已经走远,唯独河面上荡开层层涟漪,雨丝没入水面很快没了踪迹。

    月宁失了力,又恼又怒的冷笑着掰开裴淮的手指,“非要逼死我是吗?”

    让李衍亲眼目睹自己的夫人,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消失的这几个月,本就说不清,如今更加百口莫辩。

    她还回得去吗?!

    愤怒如同烈火烧的月宁浑身发抖,发颤,她瞪着若无其事的裴淮,咬着牙根往后退了步:“你如愿了。”

    就在裴淮品味她这话何意之时,便见月宁绝望的闭上眼,硬生生往后倒了下去。

    他反应不及,奔过去想要抓住她衣裳的时候,只扯下一片衣带,随即便见月宁扑通一声坠入护城河里。

    他双手撑着窗框,翻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他水性不算好,摸索着去寻那人。

    可月宁却如一尾鱼,倏地避开他的大手,转而朝着相反方向拼命挥动手臂。

    他忽然就缓过神来,她哪里会去寻死,她有孩子有夫君,如今这番举动无非是做给自己看的,她是想是求生求救。

    想迫不及待追上李衍,远离自己!

    裴淮想笑,浑身发冷发寒。

    旋即,他敛起面上柔和,长臂一挥,追逐而去。

    他身姿颀长,即便水性不如月宁,却还是在她靠近商船的前一刹,伸手捉住了她的脚踝。

    在水底,他能看见月宁几近崩溃的挣扎,反抗。

    不断溢出的水泡向上涌出河面。

    她憋着口气,想去踹开裴淮的桎梏,可他握的很紧,往后轻而易举将她拉回身边,左臂圈住她的细腰,在她即将触到那船的时候,将距离倏地拉远。

    一点点,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

    她扭过头,疯了一样张嘴咬在裴淮肩膀。

    裴淮嘶了声,可大抵比不过心里的凉寒,任由她狠狠咬着,头也不回将人从河里捞上来,扛着阔步走进船舱。

    阿念跟着跑来,还没跟进门去,便见裴淮一脚把门踢上。

    咣当一声巨响。

    阿念惊住。

    待反应过来,听见屋内布帛撕裂的声音。

    他急的趴在门上,小手拼命敲打门板,边敲边喊:“父亲,父亲,你别做坏事!”

    第六十九章 终章(一)

    裴淮疯了!

    进门把月宁往榻上一扔, 旋即便去扯她衣裳,湿透的衣裳贴着两人的身子,轻而易举被他扯开, 布帛撕裂的声音让他理智全无。

    满心满脑都是她不顾一切想要逃开自己,追寻另外一个男人而去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