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黑砖块划出一条抛物线直逼姚陌。

    其上亮着“虎爹”两个字。王亦宸之父,姚陌之舅也。

    王亦宸喝酒上脸,这段时间扯了一大堆借口,想办法从他爸手里搜刮点钱,要是被王晖知道他还能在外海吃海喝,那些票子可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突然被家长查岗……姚陌接了个烫手山芋。

    手机仍在响,她正襟道:“这是你的私事。”

    “我不,我接了电话就说表姐带我来花天酒地!”

    姚陌:???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这臭小子去哪鬼混了!嗐!还转成语音,做什么腌臜事不能让你老子知道?”

    中气十足的怒吼自听筒传来。

    姚陌拿远了十公分,调成内放。

    “喂,舅舅。是我,宸宸来我这了。他去洗澡了呢,手机撂桌上我给接了。行我待会跟他说一声。啊什么?要打视频电话?呃……我会转达给王、亦、宸的。”

    姚陌咬牙切齿说完最后九个字,挂电话后视线阴渗渗。

    王亦宸双手合掌,咬着嘴唇颤了颤,飞快溜进去。

    a大宿舍区有门禁,这时候赶回去能搭上末班车。

    王亦宸是回不去了,发愁的是,齐远声可怎么办?他虽能动,却很迟缓,神情懵懂,仿佛堕入了五月清晨朦胧的雾。

    最后被王亦宸一路搀扶。

    姚陌拦了几辆出租车,付完车费送其他人离去,懒倦的告知王亦宸:“去我家可以,你负责照顾好你朋友。”

    这两年a市楼盘均价直逼6万。无数a漂望而却步的今天,姚陌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老早买了一套房。现在房价已经翻了两番。

    在寸土寸金的a市拥有一隅属于自己的温暖巢穴实属不易。

    毕竟这里空气冰凉似刃,可以割裂并肩行走的两人,直到另一路口,才发现身旁人早已散了。

    这一片小区齐远声不熟悉。

    开门开灯后,王亦宸费了老大的劲儿将齐远声扔在沙发上,叫苦连连:“我就晃了你几下,好家伙,你把老子累得够呛!”

    齐远声悄悄睁开一只眼。

    看到王亦宸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坏笑。更多的是好奇,打量这室内。在姚陌望过来前闭上了眼。

    姚陌只觉得醉酒后还能这么乖巧的男生委实少见。

    不哭不闹,也不发酒疯,只是身子使不上力而已。何况他这精瘦的身材,又能有多重?

    好吧,相对她来说是重了点,但王亦宸和齐远声差不多高,体积还更庞大。

    瞧把王亦宸累得,满额头豆子大的汗珠。实在是虚胖!

    “给他擦擦,你俩睡客房。”

    姚陌递过去一根冒热气的毛巾。

    王亦宸躺一旁,不情不愿滚起身,被小盒子硌到腿。

    拿出没被送出去的礼物,悲从中来。索性拣起毛巾往齐远声脸上一盖,俯身下手很重,像在拿磨砂纸磨墙。

    姚陌:“你轻点行不行?”

    王亦宸:“男人哪那么娇贵!”

    齐远声委屈的嘟囔:“疼……”

    “王亦宸我发现你这人特没有同学情。”

    “你行你来!”

    “我可不管你俩了,要是把我这弄脏了我就跟你爸告状。”

    “姚陌!”都市性感女郎为何化身小学鸡??王亦宸鼻孔都扩大了。

    这时候手机传来视频通话的恐怖呼唤。他抓起手机翻出沙发,掬一把水拍了拍脸,镜子里没那么夸张的红了,这才熟门熟路跑到一排书架前。

    那边王亦宸在应付王晖,齐远声坐着忽然嘤一声,扭两下,摸摸脸和脖颈。

    姚陌问:“不舒服?”

    “脏。”

    还真像个小孩。

    撒娇似的,眼睛一只被枕头遮住,另一只迷糊盯着她。

    一时很难想象,身上覆着一层薄薄汗水的、跳跃着力量的他,和眼前呆萌的他是同一人。

    姚陌半蹲下身子,继续王亦宸的活,动作轻柔地给齐远声擦了脸、手、脖。

    再不能多动一下。

    一方面是,姚陌一开始用看男人的眼神来看齐远声,两人还度过了荒唐的一夜。现在急转弯换成看弟弟的眼神,她没那么容易矫枉。

    尤其眼前这位学弟秀色可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