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陌倏地扭过头暗示他收敛一些。

    可是这位医生态度很差哎。齐远声转移视线。

    裴泓不怒反笑,指着齐远声问姚陌:“这个也是你表弟?堂弟?”

    “不是,他是我表弟的同学。”

    原来两人认识。齐远声闭了嘴,站在姚陌身后,跟一尊大佛似的。

    表弟的同学?“行啊姚陌,你的弟弟们脾气都挺大。”裴泓身杆后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人说症状,一人开药。齐远声就站在后面安静听。

    医院消毒水味道很熟悉,姚陌是常客。

    齐远声手里拿着单子在取药。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们还没多熟,姚陌却不反感齐远声企图向自己靠近的行为。只是不要再进一步,她给不起再多。

    齐远声将药递给姚陌,嘟囔:“难怪姐姐说要来人民医院。”

    他们明明离协和更近。

    对照医嘱,吞完药,姚陌灌了一杯温开水。

    齐远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斟酌了须臾,有点孩子气的说:“裴医生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哪是看你有些奇怪,他是看我,觉得我是怪阿姨。”

    齐远声安静了几秒钟,“那他肯定是多虑了,姐姐还很年轻,永远18岁。”

    他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姚陌转过头,坐在椅子上他依然比她高出一截。站起来更加。

    姚陌比了下两人的身高,感慨:“你好高啊。”

    “裸高一八五。”

    这身高走在北方倒还好,在南方简直一览众山小。不过现在生活水平提高后,新一代的平均身高增长了不少。

    姚陌问:“你是不是小学就长我这么高了?”

    她接近165,在女生中中等偏上。回家乡后见小学生排队放学,后排的几个小学生和自己差不多高。

    谁知齐远声思索片刻,说:“初三。”

    “哎?”

    姚陌记得王亦宸初三都快一米八了。

    齐远声对着墙壁比了几个位置,“我小时候不长个子,初中毕业时到这吧,身高不到一米七。”

    比划完了,他坐下来一条腿伸直,很自在的继续说。

    小城市没什么消遣,除了游戏厅就是篮球场。

    齐远声以前喜欢泡书店和游戏厅,有篮球后就像长在了篮球场上,打坏过两个篮球架。高中三年宛如雨后春笋,简直能听见他骨骼生长的声音,拔节似的直长得超过一米八。

    姚陌发现听齐远声说话是一种享受。

    首先是声音好听,不说温润如玉吧,宛如竹林里潺潺流出的溪涧。而且他自小生活在大自然,人又生得挺拔,总觉得他说话会带来仲夏夜的凉风,吹散一些焦虑。

    “尼萌好!”迎面走来一对中年夫妻,很有礼貌地指着单页上的地址问路。

    开头一句中文,随后换成了蹩脚的英文。

    一连问了两遍,齐远声很机灵地回了几句英文安抚。他对这一区域不熟悉,打开手机地图。

    “you see, the a on the hone looks like this: go along this road, then turn left, walk about 300 ters, and it’s jt across the street…”

    “sorry…i beg your ardon”

    一连重复两遍。

    “すみません。”姚陌瞥见丈夫手机上屏保,说道:“この道路に沿って歩き、左折し、通りを渡ったところに約300メートル歩きます。”

    送走了这对来自日本的友人,姚陌抬眼见齐远声盯着自己发呆。

    她扬起下巴,“怎么?姐姐这么大年纪,会一门外语很吃惊?”

    “啊不是。姐姐说日语的声音,”他琢磨了两秒,“比平常温婉。”

    “……你这好像不是在夸我?”

    “我的意思是……”

    齐远声急了,姚陌已经扯着笑往前走去。

    他送她回了小区门口,姚陌在脑海里叫了个停,催齐远声回学校。

    齐远声提醒:“一定要按时吃药啊!”

    他眼里的光仿若璀璨燃烧的星星,那是年轻人才有的力量。偶尔她目不转睛瞧他,他会像听见动静的小兽动一动耳朵。

    她陪他在路旁拦了辆车,齐远声打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下嘴唇不自觉包住上唇。

    “早点回学校吧。”

    他这才钻进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