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啊。”

    “所以你觉得。”他会去拍戏吗?

    这个答案姚陌也不知道。

    齐远声的目光藏在眼镜后方,他没答话,像是对这个答案浑不在意,任凭姚陌在画纸上涂抹。

    “哦,高材生。”范涟很不情愿地转移了注意力,视线还往齐远声的下颌盘旋两秒。

    范涟蓬头乱发,外套袖子起了一圈球,跟在金融行业上班、特意捯饬过的齐远声一比,显出一些怆颓。

    不看脸的话反倒是范涟更像男大学生。

    并且是熬夜打游戏后趿拉着拖鞋搔着头下楼取外卖的男大学生。

    范涟本人毫无意识到,姚陌催道:“行了,给您拦个车,回头我再联系你。”

    “这个点正是高峰期。”齐远声上前一步,“范涟……哥的目的地是哪,要不和我拼个车?”

    两人一合,还真顺路。

    姚陌便眼睁睁看齐远声和范涟有说有笑地进了后座,齐远声追加了句:“姐姐放心,我保证把范涟哥安全送到目的地。”

    姚陌:“……”

    还挺自来熟的。

    姚陌提着东西,慢悠悠往回走。电梯内只有她一人。

    电子数字一层一层跳跃。

    姚陌忽然明白了当时是哪里不对劲。

    裴泓作为医生,和范涟的外形区别并非一星半点。

    毕竟他们一个常年坐班,一个在太阳底下暴晒,肤色差距是一回事,气质也大相径庭。

    裴泓身穿惨白得透出湖蓝色的制服,说话彬彬有礼,语速比常人慢半拍;范涟则是个傻大憨,搭一件脏兮兮的外套。

    寻常人怎么会混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二人。

    更何况齐远声记忆力铁定高于寻常人的。那次在山上拍宣传片,姚陌临时改了几句话,他读了两遍就完完整整背下来了。

    把时间轴往前拽一段,姚陌回忆了两人的相处。

    噗!

    齐远声可真是白长了他那张小白脸,竟然是个绿茶!

    通过一个错认,一则是很好的话题切入点,二则可以顺理成章得知范涟的身份,三则但凡范涟和自己有点暧昧关系,得知自己的病都会加入考量(姚陌身边不乏因为脚气、梦游这些毛病分手的情侣),四则能表达齐远声的关怀。

    一石四鸟,妙哉,妙哉!

    当然了,也或许这只是姚陌主观的臆断。

    姚陌能确定的是,她竟然不为这点小心机生气,相反的,甚至有一丝温暖的纵容。

    姚陌心里仿佛放进了一只划桨的小船,忍不住低头笑了两声。

    她谈过几场恋爱,又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见多了好看的皮囊。

    大家高矮胖瘦各不同,但过着差不多的生活,灵魂是模糊的。正是因为这一点,面对爱情,这个人可以,换成那个人似乎也无所谓。

    每个人都可以被替代。

    可是今天的小小插曲,反而让“齐远声”三个字在姚陌这的痕迹愈发鲜明。

    好像忽然抹去了玻璃上的蒙蒙雾气,五官、轮廓逐渐清晰立体。

    啊,不能排除的是,可能还看脸叭……

    衬衫真乃荷尔蒙利器。

    那之后两天,姚陌和齐远声没什么交集。

    偶尔姚陌给花浇水,会瞧见隔壁屋子里的橘黄色灯光。姚陌装修时打成了落地窗,但王亦宸那边要保守许多,一米高的墙横亘,暖黄显得愈发遥远。

    大部分时间邻居静默一片。

    有时候姚陌吃着外卖,脑海里闪过“隔壁有大厨”的想法。

    晃一下头,硬气地啃一口汉堡。

    法语老师回老家后,姚陌的课程改为线上。

    久未读书,大脑如同搁置一年的单车,链条生了锈得上油,车胎瘪了得打气,之后再骑个几公里才能磨合好。

    姚陌咬咬牙,索性加大力度,买了法语网课。

    她采取沉浸式学语言的方法,看到裙子叫一声“jue”,吃早餐前想了半天,说出“le etit déjeuner”才开动。

    有时候做梦,梦里自己都在说法语——当然吐不出几句复杂长句。

    齐远声是在周六的傍晚再次出现在姚陌的生活里的。

    打开门,齐远声端着一盘拔丝香蕉。

    “给我的?”在他开口前,姚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