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璐璐凑得极近,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浮起玩味。她眉眼精致,身上萦绕着迪奥冰火奇葩白毒香水,前调是茉莉与甜橙,芬芳晶莹清澈。

    “你就是那个弟弟?”

    “是。”齐远声缓缓后退半步。

    康璐璐围他绕了半圈,“难怪,我们都说姚陌鬼迷了心窍。”

    “她什么时候回国?”

    “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

    第28章

    三年后。

    前一天的欢送仪式闹到太晚, 集齐了五大洲的好友,房东塔图太太将她珍藏的1936年的奥比昂庄葡萄酒都贡献了出来。

    姚陌压根没睡多久,闹钟疯狂尖叫, 一连三个才把她混沌的神志拉回现实。

    直到花洒里的冷水温柔又凛冽地抚过面颊, 姚陌打一个寒颤,想起接下来的行程——

    是的, 她终于要回国了!

    巴黎直飞a市的公务舱一片宁静, 或办公, 或休憩。

    姚陌问空姐要了条毯子,有过丰富的外拍经验后不挑剔睡眠环境,脑袋一歪又陷入了梦乡。

    姚陌临近下午一点上床睡觉, 五点起来洗漱收拾奔赴戴高乐机场赶飞机。在这种精神状态下,阔别呆了三年的巴黎, 毫无伤春悲秋的旖旎心情。难怪外国人喜欢开派对,嗨起来后谁管什么人间欢喜不欢喜。

    睡得迷糊时,毯子挣脱一大半。身旁伸出一只小麦色的手,斯斯文文地帮她掖毯角。

    姚陌眉头舒展开, 又睡了过去。

    再一醒来,恰好是吃早餐的时间。

    拍戏时常面临日晒雨淋, 姚陌日常的胃口比同龄女性略大一些,对吃食也不那么讲究。当她解决了自己那一份,身旁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刚吃小半口,矜持地擦擦嘴便停了手。

    感受着胃里的蠕动, 姚陌感慨:她也是从这小女生的年纪过来的呢。

    读了会儿报纸, 仍感到女生的目光时不时投过来。

    姚陌抬眼,正巧撞上对方好奇的探询。她对折上报纸,顺带拿下了眼镜, 问:“怎么了吗?”

    女生夸张地摆手,上半身后仰,视线却仍勾住姚陌, “请问您是姚陌导演吗?”

    “是的,我是。”

    “姚导!我是您的粉丝!og啊啊啊啊我好激动。”

    女生半捂住嘴,从包内的夹层取出一张《湖畔的人》的剧组合照。

    这是姚陌初来法国时协助大导演皮埃尔拍的一部文艺片,正是在这部片子里她学会了如何最佳运镜。姚陌万分感谢皮埃尔导演,这比大学时生啃镜头语言的书要深刻一万倍。

    细细扫过合照上每一张洋溢喜悦的脸。

    拍摄的那段时间其实姚陌过得很不好。原本踩着骆佳欣的影子来到法国,没想到一人求学巴黎,一人常驻里昂。都是大都市,交通不成问题,但一同逛了西欧的几处景点,姚陌仍然问不出那一句“你和我哥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

    加之语言与学业的问题如催命符,阴翳盘旋在异国的天际。

    初至剧组,她时常需借助翻译软件。

    难以言表的还有夜深人静的孤独感。姚陌不愿意去承认,夹杂着一点点想念。

    但那个被想念的对象在姚陌这,算不上亲情,算不上爱情,更算不上友情,总之就是三不像。有时候在厨房想要拿个什么东西,会下意识喊一句“齐远声”。这时口腔塞满绵密的酸涩,像是柠檬水忘了加蜂蜜。

    都是第一年的心情了。

    淡淡地收回视线,姚陌温和道:“谢谢你的喜欢。”

    应对方的请求在合照上签名后,姚陌大方分享了些拍摄趣事。

    姚陌初出茅庐时享受过受人追捧的待遇,后来情随事迁,新作品无以为继。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遇到小粉丝——虽说皮埃尔导演说过,巴黎圈内可有不少人想与她合作,他们多看中她身上的东方积淀,与西方艺能相结合,酿出超越时空的醇香。

    “我叫阮以瑾,大三学生。”阮以瑾伸出右手,“偶像,咱们认识一下?”

    “姚陌,是个导演。”

    双手交握。

    阮以瑾皮肤均匀细腻,肤色看得出来经常在沙滩晒日光浴,唇角浮起小梨涡,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眼里全是坦荡荡的对姚陌的欣赏。

    姚陌得知阮以瑾虽是个大学生,却已成为专栏作家,闲暇写几篇影评,对国内外电影颇有心得。

    姚陌是睡饱了,阮以瑾是精力旺盛,两人一路畅聊。

    巴黎到a市的直飞旅程历经十多个钟头。

    很快,飞机抵达下降点,对准跑道降速,打开襟翼。正值a市的下午,没有夜灯霓虹景象,整座a市笼罩在一层米白色的纱布里。

    几分钟的失重感将姚陌从沉默中拽出。

    逐渐接近地面,姚陌一时失语,静静眺望下方。

    阮以瑾在一旁活泼地问:“姚导有人接吗?要是没有我们可以送你一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