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涟不置可否。

    姚陌唇角抿了抿。

    他一张嘴跟个破瓦罐似的,哪像今天满腹心事的拘谨,还提醒姚陌她的年龄。

    对这类情绪问题,姚陌只有三分钟热度,很快不想了。

    直到下了车,两人站在电梯里,范涟眼皮往下耷拉,姚陌福至心灵。她貌似好像大概可能……曾经跟范涟提过一嘴……一个秘密约定。

    心里咯噔一下。

    那时候是同门聚餐,一群人吃烤肉,配上啤酒橙汁。

    姚陌酒量尚浅,干掉半箱酒走路直晃悠,硬撑着和范涟把每个同学送到寝室门口,最后范涟送姚陌。

    那天晚上苍穹无星,黑灰交杂,一大片一大片,像是开启地狱之门的前一刻。

    范涟问姚陌毕业后打算在哪发展,姚陌说死也要死在a市。

    她刚和房记成分手,语气总带两份愤青。其实难不难过都能挺过去,而且眼前生长着一片茂盛的森林。有什么无法割舍。

    范涟毕业后便是一直留在a市。

    姚陌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赏。

    走到寝室门口,该离别了。

    姚陌当时整块脑子浸泡在酒精里,范涟又在那喋喋不休,仿佛是怕突然没了话题。她于是说:“娱乐圈这么难长久的吗,要不等我35岁,咱俩男未婚女未嫁,就搭个伙过日子?”

    22岁的时候以为自己足够成熟,30岁的时候回想过去不仅噗嗤而且咯噔。

    气氛显得略沉闷。走出电梯,姚陌和范涟是相反的方向。

    “歇会儿,下午就回去了。”说完,姚陌甩散了脑海里的杂思。

    轰隆隆的暑假来临了。

    姚陌早没有暑假的概念,听齐远声提起才“哦”一声,“你回老家多陪陪家人。”

    等齐远声真的回了老家,姚陌一大早经历睡过头、不吃早餐、痴迷手机三大毛病,取外卖时接到康璐璐的电话,说要约打牌。

    忽然,姚陌打了个寒颤,惊觉——

    怎么回事?!

    她这副状态,就像是妻子回老家后邋里邋遢整天下饭馆和赌博的中年男性?

    姚陌!你以前7点钟醒的生物钟藏哪去了!

    姚陌吃着外卖,对自己忿忿不平。

    齐远声这个准男友的存在,真真是温水煮青蛙!

    意识到这一点,姚陌就跟变颜色的迪迦奥特曼一样,恢复了事业达人状态。

    姚陌去了工作室。

    不管是不是暑假的周末,剩余的时间,她可以梳理一条故事线,整理回复邮箱滞留的邮件,去楼下的健身房练几组普拉提。

    姚陌的办公桌拥有靠窗的极佳视野。偶尔眺望玻璃外生生不息的车水马龙,会对这座城市多一点热爱。

    当一个人迷惘时,她应该学习,或者工作。这两样东西永远不会遗弃你。

    或许范涟也是这样想。

    听到动静,姚陌抬眼正巧与范涟的视线相撞。

    “我正要联系你。”范涟背着一个笨重的斜挎包,走路显得有些内八,“杨晟经纪人说他档期冲突,秦灿这个角色他演不了了。”

    “什么?咱们合同都签了!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了俩小时剧本呢!”

    “人愿意赔违约金。他本来就是其将娱乐的陈信推进来的人。我听说好像是王若羽那边要拍一部兄弟情,杨晟拿了一个主要角色。现在的小年轻更喜欢这个,男演员也好出头。”

    “行吧。消息确定的话,咱另选。”

    姚陌可就头疼。她一烦酒桌文化,二烦没契约精神。

    抱怨也没用了,解决问题才是首要的。

    俗话说,周末本没有工作,加班的人多了,也就来了工作。

    在模型室商量着事,一个画师说:“姚导范导,其将娱乐来人拜访了!”

    姚陌在搜a市科技馆的失重体验,范涟隔着窗户一看,来者竟然是陈信老总,金主爸爸。

    姚陌和范涟秒换脸,满脸堆笑。

    实际上导演只有混到李安陈凯歌那一步了,才有能耐与金主爸爸对掐。

    比如金主爸爸表面寒暄致歉,实则要再送个人进来,范涟脸色一变,姚陌思索间已经上前应下了。

    两人翻黄历选了两个开机的黄道吉日,最终范涟勾选了靠后的那一个。

    这样刚好,姚陌还能在家安稳过个生日。

    就在她已经规划好清闲飘逸又短暂的假期时,王亦宸打电话:“姚谦哥来a市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