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外挣钱要学会逢场作戏。”王晖这样说。

    学着纾解压力,学着找乐子,在他高中毕业时已经见识过。

    另一方面,

    王亦宸又感到哪里不对劲。如果忠诚、豪爽、担当,都是构成他的人格的一部分,是他待人的准则,那么为什么在男女关系这个领域,这些准则却不适用了?

    关键是——面对男女关系,他身边没有哪个男人适用这些准则。忠贞是用来限制女人的。

    王亦宸忽然松了一口气。

    类似“别人也这样”的想法,缓解了他的不安。如果出轨是一块巨石,下面已经密密匝匝站了一群人,分给每个人的重量自然会减轻。

    他小的时候见过母亲闻着父亲的衣服垂泪,但那已经很久远了。久到王亦宸怀疑这份记忆是否真实。

    毕竟这些年来,母亲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她的姐妹举办沙龙、开派对、做慈善,活得很充实。

    齐远声听说王亦宸婚前出轨的事,在家里唾弃了不少次。看姚陌的脸色,似乎不在意他骂她表弟,于是放了心批判。

    齐远声表示要和王亦宸割席,以此自证清白。

    他的第一反应是给宫渔打电话,打开通讯录,压根没存宫渔的手机号。

    调到微信界面,齐远声想,其实自己不适合说这个事。

    之前齐远声决定进修哲学,王亦宸和宫渔轮番上阵劝他。那段时间宫渔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决定要离宫渔远一点,离王亦宸也远一点,退出了创业。

    再之前,王亦宸和宫渔还只是普通同学。放假后王亦宸睁开眼第一件事:拿起手机给宫渔发消息!

    有时白天分享生活的趣事,却在傍晚才收到对方不走心的一句:【很棒吖】。

    两人原本无缘,全靠王亦宸厚脸皮。

    齐远声不能坐视不理。

    齐远声提醒:“王亦宸,你以前真的真的很喜欢宫渔。”

    哪晓得王亦宸听到齐远声的声音更加火冒三丈,就像油锅进水后炸了起来,在电话里一通发火。

    齐远声不会惯着他,正好把他前几天背地里骂王亦宸的话当面骂出来。

    王亦宸的笑声传来,却恨恨地说:“哦,你以为你的爱情多高尚?”

    “比你高尚!”

    顿了顿,王亦宸低声,像在说一个秘密:“姚陌和你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你家里的资源么?”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她不知道……”

    “你母亲是原艺,我三年前就知道这件事了,为什么你觉得姚陌会不知道?”

    ……

    挂电话后,王亦宸单方面宣布这局自己赢了。手里的烟灰已经老长,抖了抖,火点落在裤子上。

    他承认自己小肚鸡肠。

    那次是仲夏,王亦宸与宫渔一同去海边度假。

    海景房的窗口映着柔软的白沙,玻璃窗开出小口子,柔风透过纱窗吹起窗幔。

    王亦宸起床,发觉身旁没有人。

    起居室传来悠扬却微弱的音乐。

    宫渔坐在沙发上,只开了最近的一盏小灯,穿着短裤的长腿交叉,因为常年练舞,肌肉匀称而结实,靠坐在沙发上。她在刷手机,一遍又一遍短暂的音乐,可以分辨出是抖音。

    这一段悠扬的古典乐在王亦宸听见至今,已经持续了五遍。

    过了会儿,宫渔滑向下一个视频。

    一个好听的男声富有力量地演绎着对社会的控诉,边唱边跳。

    实际上王亦宸看过这个视频。在抖音上,在tn剧院里。

    或许是因为久睡,王亦宸嘴里一片苦涩,喉咙发干。

    齐远声的歌声播到第三遍时,他走过去,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宫渔的头发,

    “所以还是忘不掉啊。”

    宫渔上半身猛地一颤,问:“你怎么醒了?”

    “口渴了,去喝水。”

    王亦宸跟没事人一样。

    他心里想的是,或许他就是宫渔的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