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如果姚陌仔细听听齐远声的喘息,一定能发现他走了岔路。

    他这句话中的“真的”二字有问题,姚陌没多想,她只想尽快跳过这个话题。

    “所以啊,我们就今朝有酒今朝醉,不要再拘泥于这些形式。法国那边可不缺大龄情侣,非婚生子还超过了婚生子呢。”姚陌笑了下,打趣着说,“齐远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封建了?”

    安静。

    静。

    其实竹林和昨晚一样吵闹,姚陌顾着眼神躲闪,哪有心思分给小动物。就算这会儿树上真伏着一条蛇,两人也看不到。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是不是从来,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我们两个人的未来?”齐远声大声问。

    这人,为什么转不过弯?姚陌算是发现了,他已经陷入死胡同了!认为中国的女人要是真爱一个男人,就一定会嫁给他!那她可得跟他说清楚,爱情与婚姻不是绑定在一起的。

    “你难道不觉得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和他结婚吗?你看看现在有多少对夫妻,身边躺着的,结婚证上写着的,心里藏着的,都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啊!”

    这里光线很差,月色透过竹叶,只在他脸上洒下些微不均匀的暗光。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

    齐远声慢吞吞说,语气却很决绝。

    “之前我问王亦宸,我是不是姚陌停留过的一个地方。

    “对于你来说,在巴黎的三年是真空的,像是电视剧里的‘三年后’,屏幕一黑一亮,你走了,你回来,我们在一起。可是真的不是这样的。

    “我往返几次,可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眼前。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当你和你的朋友畅饮。

    “我把这种滋味深刻地印在骨子里,以后的每一天,我的身体都会提醒我,我不能失去你。姚陌,我真的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没有你。”

    姚陌应该早一些想到的。

    她在巴黎时,不止一个同学说过看到一个帅气的东方男子,这些同学有男有女。姚陌怎么会往这个方向想,因为她一直爱得保留和体面。

    其实更早一些,齐远声成为准男友那天,他问“不知道你的心,是不是和我一样?”。

    她看到了背包里的登机牌,那些登机牌已然化作思念的实形,只是她一直逃避。

    “齐远声,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爱你!我只想要你的爱,想要你全部的爱。”

    说到“爱”这个字眼,姚陌以前可以很轻松地回去,爱不是表面说说,是要看实际行动。她以前就是云淡风轻的对孙钰爵这样说的。

    但对齐远声,姚陌说不出来。

    谁能想到,她一开始,只是想单纯的约个炮。

    “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会嫌我年纪小,你心里觉得我不懂事。可是我一直在努力,这颗心是干净的。我没有谈过恋爱,你是我的初恋,你不能这样对我……”说着说着,齐远声有些口齿不清了,一个意思反复表达几遍。

    姚陌心里也很难受。

    理性告诉她,今晚的谈话几乎是一场无效沟通,除了她知道他爱她。但他到底年少,为赋新词强说愁,八分委屈在肠子里荡一圈,强说出去便成了十一分。她真的能相信他吗?

    姚陌做了一个她自己始料未及的动作,这个动作是她高中和朋友时常吐槽的霸道男友招牌动作。

    她把他推到树上强吻了。

    两人吵过一架后,餐桌上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爷爷奶奶一切如初,齐远声照常会给姚陌剥鸡蛋。当着爷爷奶奶的面,她前天不想要,他嬉闹,给爷爷奶奶一人剥一个,这次不想要,他一鼓眼,往自己嘴里塞了。

    吃完后齐远声觉得自己幼稚,找补似的,给大家剥了新的鸡蛋。

    好吧,待会哄哄他。姚陌这样想着。

    院子里传来汽车停靠声,奶奶擦擦嘴,从容道:“是艺儿回来了。”

    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姚陌自诩为百年精怪,那原艺就是千年大妖!对方的压迫可比爷爷奶奶两人大多了,总是宠辱不惊的样子,一看就是见多了风波。

    尤其原艺还曾是姚陌的偶像,要摆脱心理压力可太难了!

    姚陌提醒自己,自己只是她儿子的女朋友,私人关系不影响合作。

    姚陌起身:“原总。”

    “不用这么客气。吃的什么?我饿了,田婶,添一副碗筷。”

    原艺和姚陌聊了一会儿新电影,眼见着越聊越起劲,奶奶咳一声,笑意盈盈地看一眼原艺,看一眼姚陌:“不要把工作带到家里噢。”

    原艺喝了口粥,从善如流道:“你俩关系,得有几年了吧?”

    是的……咦,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原艺问:“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小孩?”

    两位老人家对视。

    有没有人能告诉姚陌,结婚生小孩的话题是见家长必定要面对的终极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