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棠拉着椅子坐在了病床旁,周满满这针拔也不是,继续打也不是,两难之间,贺南棠便把她不安分的左手推开,自己则压住了她的右手。

    她别扭地躲到了旁边,“我会把营养液打完的。”

    贺南棠这才满意。

    她又从枕头下摸出了自己的包,取出了手机,“医药费多少,我转给您。”

    贺南棠抿嘴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您……你要是不想跟我说话,把收据给我就回去吧,我算完转给你吧。”

    “我想掐死你。”说生气也不全是生气,在她听来还带着莫名的暧昧,周满满皱着眉,再一次下逐客令,“你走吧。”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是啊,她刚把七零八碎的心粘好,难道还要双手奉上任他和杨悦薇碾碎吗?她又不犯贱。

    “嗯。”

    “周满满,你再说一次!”这话就有点警告的意味了。

    “贺医生,我才十七岁,你再骚扰我的话,我只能向大人们求助了。”

    这类似的话,她曾经对林遇希说过,那是真的厌恶了才会说出的话。

    周满满说完自己都差点信了,她一定是对贺南棠彻底死心才能说出这种话,很好,很干脆,是她喜欢的自己。

    “是杨悦薇对你说了什么吗?”她信了,贺南棠却明显不信。

    “跟她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收我手机,干涉我交友这种事,已经严重侵犯到我的人权了,你对我来说原本也只是一个长辈而已,本来也算不上有多深厚的交情,这件事我很讨厌,做这件事的人我也很讨厌。我说得够明白了吗?”说完这话她连他的眼睛都不敢去看。

    半晌才听见贺南棠说:“我明白了。”

    第62章 062 她不走我走

    营养液打完以后,护士拔了针,嘱咐她可以叫家里人来接她出院了。

    周满满没那习惯,她搜了地图,打算步行五百米先坐地铁再转公交,行人频频投来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只好随便在街边的小店买了一条黑色的裙子。换完后她还有点担心血迹洗不干净,这么贵的衣服扔了多可惜。

    上了地铁后,她从购物袋里摸出了赠送的小镜子,脸上的血是擦干净,但脸也跟着干净了,白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又想起了杨悦薇白净的皮肤。

    她长得很好看。

    又高又瘦。

    还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

    他们的女儿一定也像艾小涵一样,漂亮,聪明,招人喜欢。

    她收了镜子无力地靠上了椅背,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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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经辗转回到陆家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陆家与往日的清风雅静并不相同,她站在大门口就能听见笑声。

    与她的心情形成强烈的对比。

    周满满没有多想,推了门便走了进去。

    然后,她发现偌大的客厅里多了个人,一个熟悉又可恨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满满可没忘记陆言把她扔下河的仇。

    陆蹊乖巧地坐在沙发的最角落里,挤眉弄眼地示意她别生气。

    陆言一点都没了咄咄逼人的样,她一逼问,陆言便缩到了李桂兰身后,“满满你别生气,我就是想爸爸妈妈还有晚晚了,所以过来看看,我马上就走了。”

    她说着还做势起身,李桂兰连忙将人按了下去,“来都来了,吃了晚饭再走不迟。”

    想陆杰和李桂兰她可以信,想晚晚,这话说给狗听,狗都想咬人。

    “你想晚晚还绑架他?”

    陆杰见她不高兴,赶紧和起了稀泥,“那件事是个误会,言言她只是想看看晚晚,最后她不是把人送回来了吗?”

    “您管那叫送回来?”她今天本来就很伤心了,这些人能不能别在往她心口捅刀子了。

    “晚晚……不是没事吗?”陆杰说得磕磕碰碰的。

    也不知道陆言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最宝贝的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周满满冷笑了一声,“当然,这个家您做主。”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陆杰和李桂兰也看得出她心情不太好,可在外面受了气凭什么撒到他们身上啊。

    住家阿姨赶紧将炖了一下午的鸽子汤端了出来,“满满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吧。”

    周满满便随手将购物袋放在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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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陆言吃得特别急,像几百年没吃过一样,汤喝得太猛还给呛住了,李桂兰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别吃太急了。”

    陆言擦着脸很羞愧,“对不起妈妈,我……我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泡面了,所以吃得太急了些。”

    陆言从前可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哪里做过这种讨好他们都事,这让陆杰和李桂兰的虚荣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