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上飞机前,顾妈妈给顾爸爸打了个电话。顾爸爸是著名的外科医生,手术一台接着一台,一天二十四小时差不多住到了医院。因为陪伴在女儿身边的时间有限,眼里只能看得到自家女儿有多好有多贴心,从来就看不到半点儿缺点,更别提什么教育孩子了。结果就是家里的红脸全都让他一个人给唱了,害得她这个妈妈特别不招女儿待见。

    接到顾妈妈打来的电话时,顾爸爸刚下了手术台,准备去吃午饭。病人转危为安,顾爸爸心情很是不错。

    一听顾爸爸轻松愉快的语气,顾妈妈可就有小情绪了。

    “我说顾向明你还能笑得出来,你知道咱家女儿现在心情有多不好吗?”

    顾爸爸疑惑说:“怎么会?我前几天才和女儿通过电话的。”

    闻言,顾妈妈更不开心了,“前几天,你也太靠不住了。我不是天天提醒你,要你多和女儿通电话嘛。说好的最多不能超过三天,你又忘记了。”

    顾爸爸沉声笑说:“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也有自己的生活”

    “停。”顾妈妈无情的打断了他,“我现在不想听任何大道理。总之,都赖你昨晚没给女儿打电话,连女儿心情不好都不知道,害得她独自在家喝闷酒。今晚,我们谁都不许加班,而且你还要负责将女儿叫回家来,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我只想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同一时间,初心娱乐办公室,顾斐一忙就是一整天。像初心娱乐这样半大不小的公司,管理层不够健全,而今她的两员大将还未归队,凡是都得依仗她这个大老板。在这样悲惨的背景下,作为老板,她连失落、颓废的权利都没有。

    公司上上下下一日三餐基本都靠外卖,连她也不例外。不过,今天中午的时候,爸爸给她打过电话,说是妈妈身体不舒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她能回去看看。

    算算时间,她也有两个多月没回过家了。

    忙完手头的工作,顾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先下班了。等电梯的时候,顾斐随意的扫视了一圈办公区域,不知为何,她忽然就想到了胡欣然。

    胡欣然是编剧,上班时间很随意,除了跟组,其他时间几乎都在家或是咖啡厅写作,像公司这种集体办公环境不适合搞文字创作。因此,公司虽然有编剧这个部门,却没有编剧的工位。

    此刻,顾斐望着格子间里,众人忙忙碌碌的身影,莫名有些怅然若失。尽管顾斐很少能在公司看到胡欣然的身影,但她心知肚明,即便胡欣然连工位都没有,但她一定会待在某个自己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如今,顾斐却失去了这样的自信。放眼望去,这里的每一寸都与她无关,如果她真的决定不再回来了,顾斐甚至会误以为她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想到这里,顾斐莫名有些心悸,就如同心脏忽然间被人挖走了一块,那种尖锐的疼痛清晰地传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面前的电梯门开了又关,等在顾斐身后的公司职员疑惑的问道:“顾总不坐电梯吗?”

    顾斐猛然醒过神来,她甚至来不及礼貌的和后面的人解释一句,迈开脚步拔足奔向了李秘书的办公室。

    李秘书的办公室在公共办公区的那头,顾斐踩着高跟鞋一路狂奔,引得正在工作的公司职员纷纷侧目。

    这些年来,顾斐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成熟稳重的大老板形象,无论遇到多么十万火急的事,她总能不疾不徐,一方面是为了安定人心,另一方面顾斐本身也不是那种容易激动的人。

    而现在,顾斐竟是丝毫不顾形象,踩着高跟鞋,如疾风一般,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飞驰而过。

    啪!

    李秘书正在伏案工作,忽听啪得一声脆响,闻声抬眸看去,只见顾斐连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她的办公室。

    “顾总?!”李秘书被顾斐火急火燎的样子惊呆了。

    顾斐来不及和她解释什么,径自吩咐说:“现在就帮我预定最近一班飞丽都的机票。”

    “哦哦。”李秘书怔怔地应了声。

    说罢,顾斐急不可耐的转身离去。刚走出两步,她又折了回来,“对了,给胡欣然布置一间办公室,现在就办。”

    作者有话要说:  三对c,每对一个番外。

    第91章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顾斐给顾爸爸打电话说, 有很重要的事必须现在去做, 今晚不能回家吃饭了。

    当时, 家里的保姆已经将饭菜摆上了餐桌,顾爸爸和顾妈妈难得有机会,还亲自下厨炒了两个菜。

    顾斐打来电话的时候,顾爸爸手上沾了水,是顾妈妈帮忙接的, 开了免提。

    联想到沈羲告诉她的前因后果,顾妈妈从顾斐焦急的语气中听出了她的话外音,此时此刻她应该是在去找胡欣然的路上。

    顾爸爸永远是那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样子,顾斐没时间多说, 他也不问, 只温柔的叮嘱了两句, 便要挂电话。

    顾妈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了口, “小斐, 我是妈妈。”

    顾斐刚准备挂电话,闻言一怔。虽然她和顾妈妈一直在置气,但并没有到谁也不理会谁的地步, 而是像一对假母女似的,语气冷淡的可怕。此刻,顾斐分明从母亲短短的一句话里听出了温柔和关爱,仿佛让她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

    顾斐还在出神, 顾妈妈轻叹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小斐,你的事,妈妈已经听羲羲说了。很抱歉,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关心你。以前的事情,妈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阻止你和张远在一起这件事,妈妈并不后悔。如今,你已成长为能够独挡一面的大老板,看人的眼光也成熟了不少,时至今日,妈妈相信你能谅解妈妈的苦心。”

    “小斐,我们母女的性格很像,要强、坚韧,给人的感觉就是强势,但你比妈妈做得好很多,你更懂得尊重别人,也更懂得控制自己的掌控欲。虽然妈妈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也在努力做出改变,但妈妈年纪大了,痼疾难除,日后妈妈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希望你多多包涵。”

    听完顾妈妈的话,一贯要强的顾斐竟隐隐有种想哭的冲动。小时候,爸爸妈妈都很忙,但不管有多忙,妈妈都会抽空陪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呵护着她。然而,随着她慢慢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便和同样很有主见的妈妈产生了分歧。

    顾斐不知道自家表妹究竟都和妈妈说了些什么,这一刻,顾斐只觉一切都回到了小时候,不管妈妈在外面如何雷霆手段,面对家人时,会主动收起浑身的利刺,将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出来。

    血脉之于家人,既是羁绊又是依靠,挣不脱却又是彼此永远的后盾。虽然在相依相偎的岁月长河中,难免会发生摩擦,但总归都是在朝着对方努力。

    良久,顾斐终于从百般情绪中缓过神来,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唤了声“妈妈”。

    “哎。”顾妈妈欣慰的应了一声。

    母女俩一笑泯恩仇,顾斐哀叹一声,苦笑说:“现在想想,我当初真的是幼稚,竟然为了一个臭男人,放着妈妈这么厉害的靠山不用,把自己活得跟个社畜似的。”

    顾妈妈还是很了解自家女儿的,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话外音,笑问说:“好啦,知道你受苦了,想要什么就直说。”

    顾斐抿唇掩笑,“壹号院子的大平层,我想带一个人一起住进去。”

    壹号院子是顾氏集团参股的产业,建好之后,顾妈妈一早就给顾斐留了套上千平的大平层。只不过,顾斐还没来得及搬进去住,两人就决裂了。

    壹号院子是帝都中心地带最好的湖景别墅,顾妈妈知道顾斐很喜欢,却没料到她竟一直惦记到了今日。顾妈妈懊恼的叹气说:“早知一幢别墅,就能将你给收买了,当初,我又何苦砸钱给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