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天才,你敢杀我吗?不敢的话,难道我就不能让郑氏知道你王氏的阴谋吗?”

    “你……”

    王麟又被孙享福的话堵了,他发现,原先自己在别人身上百试不爽的手段,在这个小子身上,竟然毫无用处。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孙享福虽然笃定了王麟不敢杀自己,但没有排除王麟叫人打他一顿的可能,只是讲了不到一刻钟的话,孙享福就把王麟的火气给撩起来了,要是再聊下去,孙享福真怕这家伙会失去理智,让人狠揍自己一顿。

    “哼,不识好歹的家伙,想滚就滚吧!只是,到时候别求到我王氏头上来。”

    得了王麟的准许,孙享福头也不回的就往楼下溜去,在靠墙角的一个座位旁,孙享福看到了跪坐在案几旁的弟弟和妹妹,忙过去牵了他们的手,向楼外走去。

    “以后尽量别逛街了,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弟弟妹妹自然是不明白孙享福说的什么意思,一路他们都快跟不上孙享福急促的脚步了。

    三楼的窗口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麟冷笑的摇了摇头小声道,“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难道我王家的钱就是臭的?”

    翼国公府的小院之内,潦草吃过晚饭的孙享福在踱着步子,从街上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索变强的办法,可惜,他一没当过兵练过武,二没看过什么历史书,对这个时期的了解,仅限于原主人不算开阔的视野,能够想到的办法很有限。

    起初他觉得自己应该马上拜个厉害师傅,学一身武艺,至少不怕别人打,可跟德叔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学习武艺必须是从小打熬身体开始,像秦琼,在孙享福这样十六十七岁的年纪的时候,早都已经艺成下山了。

    以孙享福这样的年纪和瘦的像麻杆一样的身材,就算肯下狠功夫练几年,最多也就算个三流角色,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可以,想要靠武力保护自己和家人,恐怕有点难,关键是时间,就算想成为三流角色,也需要几年时间,这简直让人绝望。

    然之后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让那些世家大族不敢动自己,然而,这也不是短期能做到的,你也不看看当下这个社会,那个有权势的人不跟七宗五姓有点关系,终太宗一朝,也没能解决这些世家的问题,此路也是不通啊!

    “看来,还是花点钱,请几个能打的保镖靠谱些。”想了半个时辰,孙享福就只想到了这个办法,最后在不安中,浅浅的睡去。

    次日一早,孙享福又骑马到渔业司上衙,库房里,熊庭中一脸郁闷之色的向他禀报了情况。

    昨日在牛首池的捕捞收获还是颇丰的,十多个人,两艘捕捞船,拉网捕捞,一天就捕获了大小鱼货两千多斤,但是,其中泥鳅黄鳝却是只有区区几斤,今天是皇帝圣旨里孙享福上任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孙享福要向内宫交货的第一天,任务是明令黄鳝百斤,泥鳅百斤,其它鱼货三百斤,现在应该是无法交差了。

    “本官上任的第一个任务,难道就完不成吗?”孙享福有些纳闷道。

    即便现在已经入秋,幸福村的捕捞队每天也能轻松弄到这些鱼货,而专司捕捞的渔业司,却连只有四艘捕捞船的幸福村都比不上,可见其捕捞技术之落后。

    “属下等无能,怪只怪今夏自制捕鱼工具捕捞鱼货的百姓太多,捕捞过甚,我等的捕捞船拉网捕捞,很难捕到那些喜欢藏匿在泥土里的黄鳝泥鳅……”

    捕捞手的班头张奎虽然承认了自己无能,语气中却是有着许多不服气,一天捕捞两千斤鱼货,这在以往看来,是大功了,通常主官都是要给犒赏的。

    “你们就只会拉网捕捞这一个捕捞方法么?天冷,那泥鳅黄鳝都进了洞,能拉的到才怪,熊书吏,回头你带这些捕捞手去幸福村学习学习,就说是我说的,那里的村民,即便不在牛首池这样鱼货产出丰厚的地方捕捞,一天也能弄到上千斤鱼货,而且,黄鳝泥鳅至少百斤。”

    孙享福无意斥责张奎,没有创新意识,不爱动脑筋,是这个时代没有读过书的小老百姓的通病,孙享福不认为自己能治好所有百姓的病。

    “属下遵命,如今之际,只有拿钱在市场上买入些黄鳝泥鳅,补齐宫中用度,再出售那些多捕捞出来的鱼货,补足购买黄鳝泥鳅的亏空。”熊庭中建议道。

    “市场上的黄鳝一斤已经卖到近百文了吧!而且都被一些固定的人收购了,想买足恐怕有些困难,现在时辰尚早,这样,你直接带着捕鱼手骑快马赶往幸福村,让他们照征发令的数量,用快船送鱼过来,正午之前鱼应该能送到,至于那些多出来的鱼,让仆役们拿到市场上卖了吧!以后往宫里,只能送活鱼,鲜鱼。”

    孙享福看了一眼库房里昨天被打捞起来,今天眼珠都变白了的鱼货道。

    熊庭中一想也是,连忙照办,现在才早上六点来钟,骑快马两个小时不停的跑,应该能到幸福村,幸福村的三帆快船用竹篙撑行,到长安不过两个多小时,宫中起火做午饭之前,鱼货应该是能送到的。

    处理完这些事,便没有孙享福什么具体的工作了,无聊之下他招来黄轩,要了一些渔业司的账本看起来。

    第25章 酸菜鱼出锅

    孙享福对唐时文字接触的时间不长,看账册上的繁体字还有些费力,片刻之后,便头昏脑涨的放下账本道。

    “这帐记的好复杂,我也看不明白,你就告诉我,渔业司现在有多少活钱可用吧。”

    看不明白好啊!看的太明白,我们怎么好捞油水。

    黄轩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报道,“夏季是税收旺季,账房现有余钱五百二十七贯,应该能应付今冬不足。”

    冬日里是没有什么人打鱼的,各池行船的也少,只有少量的停靠费可收,但渔业司这么多人要吃饭,多少还要往宫里交些货,自然是要在夏季的时候多储备些钱财。

    孙享福闻言点了点头道,“拨出两百贯来多购置些木桶或者打造水箱,以后捞上来的鱼别用竹篓装了,都在水箱里面养着,死鱼一条也别往宫里送,另外,拨出一百贯来购买鱼网梭和大量的鱼网线,我要教大家织新网,以前的那些渔网,已经不适用了,再有余钱,去东西两市各盘一个鱼货店铺出来,铺子内多打造水箱,以后,作为我渔业司鱼货的固定销售点。”

    “呃,这个,大人,您是要一次将账上的钱全部用光吗?还有,将多出来的鱼拿出去卖,是咱们私下里填补亏空的手段,您要是公开卖皇庄的鱼,有司不好交待啊!”黄轩有些发懵道。

    “别废话了,我就问你想不想多捞点钱,想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保准比你们在账目上吃拿卡截留的那一点多。”

    “呃,这……”黄轩老脸一红,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本官相信你的能力,要尽快的完成我交待的任务,另外,如果账上的钱财允许,把衙门里的办公用具也换了吧!跪坐久了伤膝盖,全部换成胡凳高案几可好?”

    长安就没有花钱买不着的东西,尤其是孙享福所说的东西,都是市面上有售的,一个上午,黄轩就将孙享福要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直接买了数十个大澡桶放在库房里装鱼,另外,还有运送这些澡桶的四轮车也买了几辆,成捆成捆的渔网线,一大箱渔网梭子,至于胡凳,高案几,黄轩只按照书吏的人头各自购买了一个,账上就已经没有多钱了。

    只因东西两市的店铺太贵,盘下两个铺面,花掉了近二百贯,后续装修打造水箱的钱,也至少要个几十贯,一日之内,渔业司的账面上,全部清空。

    有了胡凳,孙享福的膝盖再也不疼了,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熊庭中和孙大力等人就从金水码头赶来,泥鳅黄鳝他们各带来了两百斤,还有一些今早打捞的新鲜大活鱼,足有三四百斤,孙享福指挥着大家伙用大澡桶将鱼货装好,亲自押送着鱼货往后宫而去。

    后宫的侍卫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征发令之后,只检查了孙享福的官碟,就发给他们一个出入的令牌,凭着这块令牌,他们能通过皇城与后宫中的廊道,进入对应御膳房方向的那道门,虽然整个后宫是通的,但想从御膳房这片区域到主子们居住的那些宫殿,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御膳房大总管是个有品级的官员,并非阉人,平时负责安排皇帝饮宴事宜,叫做罗阗,三十来岁,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精于刀工的庖厨之辈。他对孙享福送来的活鱼十分满意,目测数量只多不少之后,给孙享福签发了一道足额供给的文书,便亲自将他送出了衙房外。

    “听闻孙监丞出自翼国公府,就是那几道新式炒菜的发明者,孟大娘对你可是推崇备至,不知何时有空,与罗某一同切磋厨艺。”

    罗阗比孙享福的官阶只高一级,不过他的官途就止于此了,一个厨子,能够担当御膳房大总管已经到了顶,虽然同属皇帝家臣序列,但孙享福是随时可以更进一步的外事官,前途比罗阗好的多,是以,他说话很是客套。

    “择日不如撞日啊!在下今天的午饭还没着落,不如,就在你这御膳房蹭一顿?”

    “如此甚好,我等就一同前往火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