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上看上去中等殷实的青年夫妇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入了一间三十来平的客房之后,顿时觉得身上一暖,居然比之前在大厅的时候还暖和。

    “呵呵,咱们酒店的客房里有暖风通道,温暖如夏,而且,还有热水淋浴,客官请看,您扭动这个洗手间的热水环,顶上的莲蓬头里将会有热水出来,水会自己流到便盆里排出,出恭之后,只要拉旁边的这根绳,将会有清水冲洗便盆,不会有气味,洗手台上还有沐浴用的皂角和漱口用的青盐,桌上的铁质水壶放在暖风口处就能保证水是温的,如果喝完了,可以拿到前台加水。”

    服务员亲切的给这对青年夫妇讲解道。

    其实所谓的暖风口,就是建造的时候用水泥多建了一个空筒型的外墙,而望江楼是有地下室的,孙享福作为一个大学研究生,自然是知道热空气上升的道理,所以,整晚上,地下室都会有员工不断给壁炉里加柴烧火,热气会通过水泥空洞上升,流入到客房之中。

    而之所以有热水,也是因为顶楼有人在不断的用火烧,顶楼的水箱可是铁质的,只要在底部烧火,水就会变热,而且同时有人不断的给水箱添冷水,保证水箱里的水是温热状态,客房里的人打开水阀,冒出来的自然是温水。

    但是由于排水系统不好做,所以孙享福只是在洗澡间里将便盆的位置设计为最低,让水流走,而整个客房的条件,除了铺盖舒适点,还真比不上后世几十块一晚上的自营小酒店,但是在这个时代,它就是高级。

    孙享福没顾得上在柜台看春桃他们算账,带着虞家老小回了自家的后院居住,孙府后院的房间其实是最多的,因为孙享福只有一个女人,又没有孩子,所以基本都空置,现下前院和中院都住满了酒楼的服务员和戏台的演员班子,虞家这些亲戚,只好安排在后院住了。

    “贤婿,阿爷叫我提醒你,明日早朝,恐怕会有人拿你的望江楼说事,叫你早做准备。”

    孙享福亲自送了虞昶夫妇进了临近正房的一间小院,便见虞昶一脸正色的看向自己道。

    “朝堂?”

    孙享福闻言一愣。

    “嗯,有些话,你阿爷不好亲自跟你说,但是阿爷这些年在朝为官,见过的事情多了,他说,从前隋到大唐,就从没有触动了世家利益,不被那些文官弹劾的人,虽然你这酒楼产业有皇家的份子,但做的实在太大了,你阿爷叫我劝你,事不可为,就放弃利益,保全自身。”

    对于虞世南的提醒和关心,孙享福自然是感激的,给虞昶行礼道谢了一番,便退出了房间。

    孙享福在朝堂上可以说全无根基,他交往的几人,不过是秦琼,独孤谋,这些在政事上没有发言权的武将,如果那些世家子发动朝堂上的文官来对付他,他还真的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想到这个问题,表演大获成功的好心情顿时就没有了,不知不觉,就踱着步子来到了中院。

    “少爷,你还没睡啊!我还说明日一早再去跟你说呢!”

    “什么事德叔?”孙享福思虑的出了神,听到德叔的声音,才抬头看向他道。

    “石大郎回来了,正在厨房用饭呢!”德叔答道。

    “嗯,我去看看他。”孙享福将石大郎从幸福村带到了长安之后,就交给了他一个任务,查看长安周围三百里的地势,找出像幸福村一样适合筑坝屯水,建设渔场的地方,有成例在,相信这事他能办好。

    “村长,我回来了。”

    本来抱着一个大海碗呼啦呼啦吃着面条的石宝,看到孙享福踱着步子走进了厨房后,脸上顿时露出一片喜色,他还没开口,孙享福就猜到,他应该是有好消息告诉自己。

    “嗯,这几天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脸上都长冻疮了,就不知道等太阳出来天气暖和之后再出门干活吗!”孙享福看了看石宝被冻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就有些心疼的道。

    “俺娘说了,你是俺们全家的恩人,你交办的事,就是豁出命去,也要给你办好。”石宝一挺日渐厚实的胸膛道。

    “嗯,知道你小子能耐,坐下,继续吃,吃好了再告诉我,你一共找到了几块好地方。”孙享福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按在板凳上坐下道。

    “嘿嘿,可不只几块好地方,要是按照咱们渔场的大小来算,至少有十几个可以轻松建成的渔场,而且,还有几个大的地方,只是怕需要的人力太多,我拿不准。”

    石宝带给孙享福的果然是好消息,今冬只下了两场雪,而且不大,明年必旱,这是一个农科大学研究生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的事实,如何让旱灾对这个年轻的国度伤害的更小一些,修筑水库大量屯水是一个办法,这样不仅能够缓解旱灾,还能扩大他渔业司的管理范围和产出。

    所以,在得知程咬金和尉迟恭此次俘虏了七八万突厥士兵之后,孙享福立即将石宝派出去考察地形,或许,就算明天那些朝臣不找他的麻烦,他也该去皇城走一趟的。

    “嗯,你做的很好,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以后,可别说什么豁出命出去的话,我叫享福,你跟着我,肯定享福。”孙享福欣慰地笑道。

    第65章 暴风雨来了

    酒楼的厨房里养着不少幸福村送过来的鸡,它们的嗓子已经成了芙蓉园这一片的闹钟,于是,孙府的厨子起床了,蒸饼,拉面,糜子粥,还有煮鸡蛋,咸菜炒肉沫之类的早餐做了一大堆,等府里的一干主子们起来用餐的时候,天已经微明。

    今天孙府用餐的人数不少,虞世南每天要去弘文馆监督早课,虞昶现在已经在朝堂上有个最靠后的位置了,需要上早朝,所以,本来没有早起习惯的孙享福也被虞秀儿拉起来陪他们吃早餐。

    “我看呐,你今天干脆去上一趟衙门算了,这都有一个多月没去过渔业司了,膳监司这么近,你总共也就去过两三回。”

    虞秀儿不说,孙享福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去上过衙了,反正渔业司有个监丞在,膳监司的马太监又巴不得自己不管事,自从开始折腾酒楼的事情,他还真的是很少关心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好吧!吃过早饭就去看看,免得回头皇帝还派人往家里传旨。”

    孙享福昨夜没有行房事,大半夜都用来思考了,他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朝堂上那些世家爪牙?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除非自己认命,甘愿成为他们的走狗,或者成为一个默默无闻吃饱了等死的人,否则,这些人都不会让自己好过。

    那么,既然暴风雨要来,那就让他来的更猛烈些吧!反正已经杠上了,何不把事情闹大,把自己斗士的旗帜打出来,让那些跟世家大族不是一路的人过来投靠自己?

    吃饱喝足,孙享福去到渔业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舒服的地方睡个回笼觉,实在是起的太早了犯困,不过对属下他则是神神叨叨地说道,“本官感觉今日有大事发生,先养精蓄锐一番,若无宫内旨意,不要到衙房打扰我。”

    很快,孙享福就睡的口水横流了,反正以他目前的状况,只能被动的承受别人的攻击,那些朝臣不找他麻烦,他会过的更加没心没肺。

    太极殿上,百官分文武左右站好,例行给皇帝行礼之后,开始进入议事环节,首先就是兵部尚书杜如晦提出的,尉迟恭和程知节率军回朝的事情,对突厥的战事,以程知节,牛进达率部追出玉门关三百里,俘虏突厥兵一万五千余,缴获牛羊十万头为终结。

    此次长达三个月的战役,唐军共阵斩突厥骑兵五万余,俘虏八万余,缴获牛羊马匹七十万余,乃隋唐以来,汉人对外族战争的最大一次胜利,李世民着礼部,吏部,为参战的将士议功,定封赏。

    当然,这个时候宣告战事结束是有原因的,颉利派使者上表投降了,使节阿史那思摩已经到了长安,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就要商量投降协议了,所以,孙享福的回笼觉可以多睡一会儿,因为,这种谈判,可不是三两句能扯的清的。

    突厥人的提议很简单,颉利愿意放弃之前君臣之邦的政治姿态,与大唐结成兄弟之邦,并且愿意尊李世民为兄长,但大唐必须归还颉利八万突厥俘虏,以及一半的牛羊,约三十五万头,数量可以商量。

    李世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颉利不过剩下七八万残部,还妄想与朕称兄道弟呼?”

    意思是,以颉利现在的实力,最多只配给大唐称臣,至于归还俘虏和一部分他们赖以生存的牛羊,这在这个时代是国际惯例,数字可以商量。

    调子定下来之后,就会有鸿胪寺以唐俭为首的外交官负责跟他们谈,事情商量到这里,也日上三竿差不多要结束了,可王得用还没跑出来喊有本早奏,无本退朝的台词,就有文臣班子里面的一位御史出班奏道。

    “臣有本要奏,臣弹劾太子,参与民间经营,与民争利。”

    这人话才说完,便又有一位大臣出班奏道。

    “臣附议,太子所营之酒楼,价格昂贵,一桌酒菜的价格竟达十几贯之巨,长此以往,百姓竞相奢靡,是以,此风不可涨,陛下应下令,关停此楼。”

    “臣附议,不仅如此,此酒楼上演的戏曲,竟然拿前隋旧事做噱头,有引导百姓心向前隋的嫌疑,陛下应下令捉拿妖言惑主,蛊惑百姓的谗臣主谋孙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