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长孙无忧还真是不好答,因为,李承乾除了一日三餐的时间之外,似乎没有不是进学的时间。

    “殿下只不过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他的思想思维,并未发育成熟,如何能承受如此大的学习量?学了一肚子的之乎者也,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有用吗?臣斗胆建议陛下和娘娘,取消太子殿下一部分的学业,让太子殿下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再教也不迟。”见长孙无忧语塞,孙享福继续道。

    “大胆孙正明,竟敢对皇储学业指手画脚,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李世民的暴喝之声突然响起,吓的宫中的内侍跪了一地,连孙享福都差点忍不住跪了。

    差一点,就是没有,所以,孙享福依旧是抱拳弯腰的姿势,嘴里却道,“此事本不关微臣的事,微臣只是好心提醒,怕不当的教育方式毁了大唐的太子,既然陛下不喜,那微臣以后就不提了。”

    “你且说说,太子的教育方式如何不当了?”

    李世民刚才那一嗓子,可不是真怒,他不过是想试试孙享福的风骨而已,毕竟,这可是孙享福第一次主动的为不相干的事谏言,谁料,自己一怒,这家伙马上打了退堂鼓,学了魏征的形,却没有学魏征的神。

    “呃,微臣敢问陛下,您八岁的时候,是不是除了一日三餐都在进学?”

    李世民闻言愣了,却没有说话,继续盯着孙享福看着。

    “那陛下,如果让您现在除了一日三餐之外,都对着奏章,您是什么心情?”

    “呃……”

    小的时候的事情或许不记得了,但如果说眼前的事情,李世民有了切身感受,那只怕是要疯吧!

    “观音婢,朕怎么突然觉得,这小子说的有几分道理,承乾的学业,是否过重了,朕小时候……”

    “咳咳……”

    李世民说到这里,长孙无忧用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孙享福道,“是否过重,你说了不算,先生说了才算。”

    “那个,臣就再斗胆再说一句,先生说的,就都是对的吗?太子的老师是李纲大学士吧!臣听闻,李大学士的第一个弟子是隋文帝的太子杨勇,他的第二个弟子是已故叛逆太子李建成,难道娘娘想让殿下做第三吗?”

    孙享福此话一说,长孙皇后手上的茶碗都惊掉在了地上,这李纲在后世可是被称做太子杀手的狠人,但是这个时代,人们没有统计的习惯,被孙享福这么一说,长孙皇后才惊觉,李纲之前教的两个学生,下场居然都不好。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也很古怪,他从小可都是在打架斗殴交朋友的过程中长大的,治国的时候,也很少用到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给李承乾选老师的时候,他只考虑到了此人在文学界的名声地位,却没想过,这样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适合当皇帝吗?

    场面有点尴尬,李世民两口子愣着不出声,孙享福也不好多讲,过了片刻,孙享福才想起另外一个可能会打动李世民夫妇的点,便道。

    “今日殿下来找微臣的时候跟微臣说了一句话,让微臣触动很大,殿下说,他从来没有受到过陛下的夸奖,只有上次唱了微臣教的一首歌,才让陛下大赞了一次,所以,太子来找微臣学乐曲,并不是自己贪玩,而是孝心可嘉,想博陛下一乐而已。”

    在后世,一直都有好孩子是夸出来的这么一说,孙享福虽然没有养过孩子,但还是比较信这句话的,因为自己做孩子的时候,被父母夸奖的时候心情就会好,做事搞学习都会更卖力,被指责的时候,不会像成年人一样去深刻反思,大多数时候会自暴自弃,因为孩子的思维还没发育完全的时候,判断能力是很差的。

    说到这里,李世民一脸惭愧,而长孙皇后也因为刚才错怪孙享福,生出了一丝愧疚之心,感动的眼睛有些湿润道,“我儿承乾,真乃孝子也!”

    孩子孝不孝,还看父母怎么教,如果让李承乾按照历史的轨迹走下去,会被人骂上几千年不孝,孙享福心想,既然做了好事,便做到底吧!于是开口道,“合理的放松,其实能更好的提高太子的学习效率,比如陛下在歌舞饮宴之后,第二天批阅奏折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容易感觉到枯燥乏味。古之孔圣人,不都传下了君子六艺么,是以,微臣觉得,让太子学习六艺中的曲艺,也无不可。”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道,“嗯,此言有理,朕知你颇通曲艺,便赐你一块东宫行走的腰牌,闲暇可前往东宫教授太子曲艺。”

    李世民拍板了,长孙皇后便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此刻她心里最想做的事,就是把李纲给撤换掉,至于学乐曲,控制好时间便可。

    “如此,微臣便告退了。”

    孙享福本不想跟太子牵扯过深的,不过既然牵扯上了,那就尽量做好吧!

    “慢着,说到曲乐,朕倒想起有些事情可以跟你聊聊。”

    说罢,李世民居然挥手将殿内的侍卫撤了下去。

    “陛下请讲。”

    “朕就是觉得,你这戏剧既然是唱的前隋的旧事,而且还是有官场中人,可不可以……”

    好吧!李世民这嘴一张,孙享福就知道他要干嘛了,后世有很多人说李唐江山的繁荣是靠改历史改出来的,以前孙享福不信,现在嘛!有点怀疑。

    “这个,其实微臣的剧情早有设计,会在后面,揭露前隋官场腐败等等……”

    “嗯,如此,你闲暇时,倒是可以排排此戏,现在太上皇也迷上了这戏曲,回头,朕会派宫中歌舞艺人去望江楼学习唱段,你要好生安排。”李世民见孙享福懂了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道。

    “微臣知晓了。”孙享福躬身道。

    “另外,朕会派一些密卫,混进望江楼的杂役中,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服务员中,朕有秘密任务交给他们,你要好生配合。”

    “微臣遵旨。”

    这个,可能就与李渊去望江楼看戏剧有关了,孙享福原本不想跟一些掉脑袋的事情扯上关系,但这些事总是会主动往他身上沾,既然在这个世界无法避免,那就找条牢靠的船站上去,他觉得自己的蝴蝶翅膀应该不会把李世民这条船煽沉的。

    出了后宫,孙享福第一时间来到李贤的衙房,很好,他在睡觉。

    “孙下牧倒是惯会扰人清梦。”被叫醒的李贤还有几分不爽的道。

    “李中牧见谅,下官不是还兼着中牧副监的职务么,今日陛下诏下官前去,命下官赶紧将诸事管起来,想来,是有些事情办的陛下不如意了。”

    听了孙享福这话,李贤顿时睡意全无了,按说,自己除了上班时间爱睡觉,下班时间爱寻欢以外,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事啊!衙内诸多事务都是按常例在走,基本没有错漏,皇帝怎么会不如意呢?

    李贤如果按照以前的标准来算,确实没有什么错漏可说,可现在不一样了,渔业司的业绩摆在哪里,几个月时间,为皇家盈利数千贯。而在孙享福上了一次朝堂之后,朝廷已经默认了皇家自产的东西也可以在市面上进行售卖,那么,农业司,牧业司,林业司,是不是也该交一份好看的业绩报告给皇帝了?

    第75章 牧监署的窟窿

    一溜往来账册摆在了李贤的案几上,其中有两本特别的厚,一本是渔业司的,一本是膳监司的,渔业司的两个铺面,入冬以后每天纯利润数百贯,就算中牧监这里只存有总账,没有明细,每天至少也记录了一条,两三个月下来,数字很吓人。

    当然,比起吓人,膳监司的账目看起来更吓人,豆腐产业在关中州县完全铺开后,日销量达三千石,光是作坊里每天出产的豆腐渣,都够幸福村的上千头肥猪食用的了,盈利那还用说,而且,膳监司并没有停止扩张的步伐,很快,洛阳,扬州,益州,膳监司的豆制品分厂都会盖起来,到时候,膳监司可能成为一个全国性的大衙门。

    “这,这,这渔业司和膳监司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盈利?”李贤看着账本最末结余的数字,有些结巴的道。

    孙享福郁闷,看李贤这样子,明显是好几个月没翻过账本了,那就更加别指望他熟悉了解朝廷的新动向了,于是,孙享福从头给他讲了一遍这里面的情况,说的李贤是一愣一愣的。

    “现如今,渔业司每月能给皇家盈利上千贯,膳监司更是达到了月盈利两万贯以上,而其它三司却没有盈利,大人,您说陛下能乐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