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此钩名曰得胜钩,是用来挂兵器的,如此,行军的时候,骑兵就不需要分出一只手来拿兵器了,控马会更加平稳,快速。而战斗的时候,用骑枪冲完阵之后,可以快速将骑枪挂于此钩之上,改用近身劈砍更高效的马刀杀敌。”

    李靖闻言,眼睛有些亮了,忙让属下士兵取了兵器来,翻身上了这装有马蹄铁和新式马鞍的战马背上。

    装了马蹄铁的战马在幸福村的水泥路上跑起来有一阵金铁之声,马背上的李靖不停的将骑枪和马刀转换,发现很是方便,顿时面露喜色,沿着环村的水泥大路跑了一圈,李靖便翻身下马道,“陛下,有了这些设计在,我大唐骑兵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两三成。”

    闻言,李世民大喜,他知道李靖向来不会把话说满,他说两三成,那便妥妥的有三四成,马蹄铁的作用可不仅仅只是保护了马蹄,要知道,古代的战马都是要经过很长时间训练,才能达到让骑兵操控自如的程度的。

    然而,由于马蹄磨损过快,会让战马更新换代的速度加快,这就会大大的增加战马训练的经济成本和时间成本,要知道,马的寿命是很长的,只要不出现伤病,骑乘几十年都不成问题,大唐的战马一旦安装上了马蹄铁,每年在训练新战马的投入上就能省下很大一笔钱,而老马惯于军伍,比较适应战场,大批量的装备训练成熟的老马,对于骑兵变阵冲锋的灵动性有很大帮助,骑兵数量的增加也会快很多,这个时代的国强国弱,往往就在这些点上,军队机动能力足够,具备远征能力的,才算是强国。

    李靖建议给幸福村的冶炼工匠们重赏,穷的叮当响的李世民大袖一挥,就赏了所有参与制作马蹄铁和新式马鞍的工匠十贯钱,收到赏赐的马赛等人并没有多开心,因为他们已经很有钱了,十贯钱对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却是有些烦李世民这几天老是过来打扰他们的工作。

    “陛下,咱们幸福村作坊的工匠比朝廷工部,将作监的工匠并不高明多少,这些东西他们其实也能造,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造出来,而我们能造出来了呢?因为,我们善于动脑,善于思考,村长曾经说过,一切文明的进步,源于思考,您只需要让朝廷的工匠们开动脑筋,他们也一定能像我们一样,创造更多有利于国家发展的东西出来的。那个,马蹄铁和新式马鞍,以及这镔铁战刀,您可以交由朝廷的将作监大量制造,草民这里接下来要研究的合金技术非常复杂,就恕不奉陪了。”

    李世民闻言哑然,李靖也是一样,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说话这么牛气的工匠,他眼前的这位,可是大唐的皇帝,他居然敢下逐客令。

    不过很快,李世民就从冶炼作坊走了出来,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要知道,唐初武风盛行,可没有像宋明时期那样独尊儒术,通过马赛的一席话,李世民已经在考虑工人地位的问题了,他现在受世家大族肘制,是因为世家大族垄断了知识,垄断了读书人,可大唐真的需要哪些被他们垄断的知识吗?

    未必,能够让大唐百姓吃饱穿暖,能够让大唐军力强横,生产效率提高的知识或许还更加重要,自己为何不大量起用懂这些知识的人为官,来打破世家对朝政的把持呢?

    有这个想法,李世民要考虑的就是做到这个想法需要怎么做了,萧瑀曾经说过,士人对任何其它阶级的人为官都会持反对态度,转变士人的看法,是关键。

    经过许久的思考之后,李世民对大唐还未恢复的科举制度又有了很多新的想法,或许是受到了幸福村氛围的影响,他开始更加的喜欢动脑琢磨如何针对问题,解决问题。

    想要转变士人对其它阶级的歧视太不容易了,那为何不开辟出一条让普通人成为士人的通道?

    科举制度应该改一改,应该分门别科,任何一科,有一定的基础文化知识,就可以通过不同的专业考核,获得士人身份,当然,儒学子弟得给他们一些特权,大不了把核心议政的几个宰相位置专门留给他们,而考工科入仕的人,只能做工部一系的官员。

    这个想法一萌生之后,就在李世民的脑海里一发不可收拾,历史上,就是李世民就是完善科举的鼻祖,他将科举分为秀才,明经,俊士,秀士,明法,明字,明算,明医等五十多个科目,但由于很多科目不为重视,后来逐渐废除,不过,现在却不一样了,想通的了专业人才要用在专业事情上这一点的李世民,一定会把自己构想出来的制度坚定的执行下去。

    他不会蠢到用一个不懂制造工艺的儒生去管工部,不会蠢到用一个不懂刑名律法的儒生去管刑部,当然,还有更多像幸福村搞出来的专业知识,都需要懂得这些方面专业知识的人为官,才能真正管理的过来。

    所以,这一天,他找了几位肱骨大臣来商议了老半天,集思广益之后,一套更加完整齐备的科举制度逐渐成形,当然,目前这套制度只是在考虑设计方面,真正在全国执行,还得他等解决了内忧外患,让国家安定下来再说,他从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谋定而后动才是他经营出贞观盛世的主要原因之一。

    第206章 牵马坠蹬

    水坝下的小木屋牵动着幸福村,甚至整个大唐人的心,李世民在幸福村住了四天,满朝文武的视线的,就往这个小木屋看了四天,清晨,沉寂了四天的这里终于有动静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李淳风,他将系在木屋院子里的几头水牛的绳索解了下,牵着绳子就往村子的方向走,在他的身后,孙享福抱着一个大箱子快步的跟了出来,箱子里面,众多的琉璃瓶罐随着他的脚步节奏乒乒乓乓作响。

    “快报陛下,村长他们出来了,身体无恙。”

    值守的张轲一声大喊之后,快步的向二人走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村长,可是找到防御天花的办法了?”

    “嗯,屋子里还有一些从牛痘里取出来的东西,回头你偷偷的取出来给咱们的人先种上……”

    就那么一小段路,孙享福已经将种痘的事情给张轲讲了一遍,张轲也把村里现在的大致情况跟孙享福提了几嘴,等他们从小路来到村子的环村水泥大路上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带着满朝文武向这里急奔了过来。

    也不许他们二人参拜,迎面便问道,“瘟疫可解否?”

    “陛下,我等已在自己身上种了牛痘,只是低烧无力了几天就恢复了,若是之后接触过天花患者而无恙,那就证明,人接种牛痘之后,就能对抗天花,所以……”

    好吧,如果说往自己身体里弄牛痘是一种不要命的举动,那么跟天花患者亲密接触,就是更加不要命的举动,满朝文武闻孙享福之言,无不变色,这可是拿命在赌,而且,还一赌就是两次。

    “陛下,既然种牛痘并不伤害人的性命,那此法很可能有效,我等愿意即刻前往渭南一试,在此之前,还望陛下集中耕牛,一旦确定这种痘之法有效,则是需要大量感染天花的耕牛来提供牛痘……”

    李淳风这时已经将几头感染了天花的水牛交给了幸福村的村民,要说冒险,他才是真正的冒了生命危险的,要不是他在灾区找到了这几头感染了天花的水牛,一切实验,都无从做起。

    李世民闻言,沉重的点了点头,防御天花对于大唐来说太重要了,即便是有可能牺牲掉孙享福和李淳风,他也不得不硬下心肠来。

    “朕不会忘记你们为大唐做的一切,来人,将朕的两匹战马牵来,今日,朕为你等牵马坠蹬送行。”对于解决天花的事情,李世民一天也不想多等下去,身为帝王之尊,竟然向二人拱手弯腰行礼道。

    “陛下,这可使不得。”

    孙享福和李淳风见了李世民这姿态,纷纷露出惊恐之色,皇帝要作秀,这是政治需求,做臣子的要是敢安然受之,事后说不定有小鞋给你穿,当然,李世民不是那样心胸狭小的人,但是,身为臣子的两人,姿态是必须要做出来的,这一幕至少让某些脑袋里没有那么多弯的人感动的眼眶湿润,恨不得受皇帝如此礼遇的是自己,片刻之间,生出了将自己的命也卖给皇帝的想法。

    牵马坠蹬这个事情,即便孙享福和李淳风再怎么推迟,李世民也是要做的,政治秀嘛!不秀出来,怎么忽悠天下人。

    所以,半刻钟之后,孙享福和李淳风便出现在了幸福村奔往渭南县的官道上,其实按照孙享福的计划,两人是要先洗个澡,吃个早餐之后再出发的,可惜被李世民架在台上,下不来了。

    李世民给两人派了一队大内侍卫护送,而孙享福从小木屋里带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则是收在了他马背上的布包里。

    被皇帝近卫拥簇着,孙享福连说话都不敢放肆,表现的很是忧国忧民,一路急行,半日之后,终于抵达了渭南县。

    在渭南县执行封锁命令的是独孤谋,在他所设置的防线外,大内侍卫出示了令牌,孙享福和李淳风则是被放了进去,不过他们没急着往里面走,先到了独孤谋用来避暑的营房里。

    “食物清水麻烦将军给我们多弄些来,今天我算是知道了,皇帝也会差饿兵。”

    到了独孤谋这,孙享福就放松的多了,从马背上取出一个琉璃瓶,进了营房之后,故意将侍卫们支了开。

    “这是能对抗瘟疫的药?”独孤谋不是傻子,从孙享福的表情中就看到了此物不凡。

    “嗯,这里面就是牛痘,我有九成以上把握此物能够帮助人抵抗天花,将军可以先接种,另外,挑选心腹家将百人接种,几天之后,那些接种过的人,我有大用。”

    由于牛痘的数量有限,即便孙享福分的很精细,这几天从几头牛身上弄出来的,也就够接种一两百人的,他留了一些给自己的护卫,更多的却是带到了这里,天花的防控,主要在于消灭病源,对于重灾区所有被天花患者接触过的物品,孙享福都打算焚毁,这些接种过的士兵,就是要干这些焚毁尸体,以及房屋,衣物之类的工作的人。

    “你的话我还是信的过的,这牛痘怎么接种,你来吧!”

    独孤谋摆出来一副任君施为的样子,孙享福和李淳风自然也不客气了,将他的胳膊割开,从琉璃瓶里倒出来一滴牛痘汁液,然后将他的伤口简易包扎。

    孙享福之所以这么谨慎的先拿自己和李淳风试验,是因为怕后世的小说害人。万幸,这一点上,小说里写的还满靠谱的,接种牛痘就是那么简单,经过试验之后,他对这种简单的接种法便不再怀疑,是以,给独孤谋和他麾下的士兵接种,就显得驾轻就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