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两仗的损失都微乎其微,当然,朔州之战,王家的损失,没有被李世民计算在内,在他看来,这是孙享福之前用计成功,拖了王家下水,才起到的效果。

    但对于那些世家子来说,这意味着什么?唐军的战争水平,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一个没怎么上过战场,据说一向贪生怕死的人,都能打出这样的胜仗,这有天理吗?

    对于这个问题,王旭用很中肯的言词向自己的父亲,太原王氏的当代家主王睿作出了阐述,而从王睿的嘴里,各大世家也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们的拳头确实没有李世民大,而且相差很远。

    所以,各家的家主心里都有些怕了,原本不弄死孙享福誓不罢休的那些人,现在也不敢出声了,这一战的胜利对于孙享福来说,意义是重大的,至少那些对他喊打喊杀的奏折,现在大臣们不敢上了。

    当地主官汇报战果,那是例行公事,随同战报一起来的,还有一道孙享福的议政奏折,奏折上面的内容很简单,既然突利灭了,那他所占领的关外千里土地,就应该是我们大唐的了,朝廷现在有没有经营这块土地的能力暂且不提,这个名义要先占住,因为有了名义,咱们接下来就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了。

    草场对于回纥,薛延陀,室韦,靺鞨等部落,都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如何运用这块诱饵,让大唐得利,是李世民需要商量的,孙享福在这里面有什么利益诉求,他会用密奏告诉李世民。

    朝廷上站班的,就没有傻子,王家保住了八十万亩香料田,下一步,就该王家大发特发,而孙正明建议皇帝,把突厥的土地归到大唐,这是要继续扩张,开发的意思啊!那么,这回,大家就不会看着王家吃独食了。

    而且,这个食物太大,孙正明和王家根本吃不下,从之前孙正明借助王家的力量开发那八十万亩草地就可以看出,他们手头的实力,也就能开发这么多,不然,多种个几千上万亩,那可就是百万贯的收益啊!我们是不是可以跟孙正明来个合作,也弄一块草场来开发呢?

    最先萌生这种想法的其实是崔郑卢等几家的高层,他们是有一定智慧的,八十万亩香料田产出的利益太巨大了,他们可不想看王家专美于前,而且,他们现在已经觉得,此前对待孙享福的态度是有问题的,一味的听从王麟的,想要打压他,这才让他这么仇视自己这些人,逼他搞出了报纸这样的舆论攻击手段,让几家的名誉被严重受损,这本是不应该发生的。

    看人家王旭跟他合作的也挺好的啊!可见孙正明并不是像王麟所说的食古不化,一定是王麟为了跟王旭争位,故意抹黑了孙正明,所以,有了这个共同认知后,王麟举办的宴会,他们都不准族中后辈去参加了。

    七宗五姓,关系虽然错综复杂,但它毕竟不是一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所以,孙正明议功封赏的结果在三天之后就出来了,他用事实证明了自己能够牧守一方,没有了世家系官员的阻碍,皇帝的旨意很快就通过了。

    封朔州长史善阳县侯孙正明为善阳县公,朔州刺史,兼安北都护府都督,实食邑给他增加了二百户,并前封,共七百户,永业田加到了两千亩,职田更是加到了五万亩,说是一个县公的爵位,实际的封赏,其实比好多国公都不差,但考虑到位置是在边地,连魏征也没什么可说的。

    说到安北都护府,就不得不说李世民这几天议论的另一个结果了,他将颉利先前所占据的北面东西向千里之地都划在了安北都护府的管辖之下,治所就放在了草原之中的善阳新城,这块地方差不多占据后世山西的一小半和内蒙古一半的区域,往东,与河北道并行,交界室韦,靺鞨,霫,等部落。

    往北交界薛延陀,往西,则是交界回纥部和颉利所占领的地方,不过他目前实际控制的地方,除了善阳地界外的八十万亩王家香料田,只有席君买刚刚拿下的乌兰察布地区。

    当然,李世民之所以划这么大的地方给孙享福,也是应了孙享福的要求而已,他在奏章中跟李世民说,合作,能使人的路越走越宽。之前崔郑王卢几家合作了,集合了所有人的力量,来共同办一件事,所以,他们变的强大了。

    竞争,则使人的路越走越窄,如果他们几家为了利益,相互使绊子,搞破坏,他们还能强大吗?咱们只要能把几大家从合作的路子上,拉到竞争的路子上,那么对付起他们来就会更加容易了,就好像王家三兄弟,为了争家主之位而内斗,这会不断的消耗掉他们家族的底蕴是一个道理。

    而要把他们拉到竞争的路子上,孙享福就需要一个大舞台,这个舞台,就是原先由突利占领的草场,孙享福觉得,明明可以靠种田灭掉世家,何必非要用政治争斗手段,明明可以靠种田,灭掉周边国家,何必非要用战争手段。

    稍后,他将举行一场盛大的招商引资活动,来引各大世家入局,所以,非常需要李世民的支持。

    第225章 陵前挖坑

    二十岁不到靠自己的能力封公,在这大唐来说,也算是独一份了,但孙享福并没有什么喜悦的心情,今天,是所有在守城战中牺牲的将士的遗体下葬的日子,孙享福让人在双华岭为他们修建了一个烈士陵园,不过现在,还只是一些坟茔,稍后,会有许多基础建设来完善。

    一番祭拜完之后,孙享福亲自带着府中一些懂得乐曲的下人们在坟茔前演奏了半个时辰的哀乐,这个调子,后世孙享福所在的农村死人的时候都会放好几天,想不记得都难,但这玩意第一次在大唐问世,顿时催下了好多人的泪水。

    “夫君,笔墨已经准备好了,这篇祭文还得你来写。”

    哀乐奏完,虞秀儿拉了拉早已经哭的不像样子的孙享福,将一支快有她胳膊粗的大毛笔递了上来道。

    “朔州的将士们,你们不会白死,某今天在此处为你等建陵立碑,是要让你们看着,你们用性命守护的朔州大地,将会如何的繁荣昌盛,这是我孙正明对你么你们的承诺。”

    说罢,孙享福收去悲伤,一抹脸上泪花,将那大毛笔往墨缸里沾去,随即,在早已铺开的白纸上写道。

    血肉筑城万箭穿。

    铠甲染血映月寒。

    战鼓轰鸣心不怯。

    狼嚎骤起震边关。

    铁羽钢刀杀胡虏。

    保家卫国何惜身。

    朔州儿郎有忠魂。

    万古英灵莫远行。

    一首充满边寨战争气息的悼亡诗在孙享福笔下一气呵成,倒是叫跟王旭一起来看热闹的那些王家读书人对孙享福刮目相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些字将会被刻成石碑,竖立在双华岭烈士陵园里。

    “孙兄好气魄,本公子佩服之至。”

    没有经过那两天战争的人,是很难体会到这诗里面的意思的,恰巧,这两日的经历,是王旭这辈子见过的最惨烈的画面,所以,他对这首并不算深奥的诗最有认同感。

    “王公子过奖了,对了,今日只是我朔州团结营的士兵下葬,还要感谢王公子专程来给他们送行。”孙享福收了毛笔,朝王旭假模假式的拱手感谢道。

    另一边,唐奉义已经摇头晃脑的读起了孙享福这首悼亡诗,并且给那些大字不识的朔州兵们讲解起诗的意思来。

    “应该的,应该的,孙长史,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孙都护了,可否借一步说话?”

    经历过朔州之战后,王旭对孙享福的态度明显转变了不少,没有办法,谁叫他现在有事求着孙享福,他那八十万亩香料田,可快到收割的季节了,而原来,那些地是属于突厥的,现在,朝廷已经划归了安北都护府,这香料储存收割的方法,以及那些田地的地契,可都是他目前想要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孙享福和王旭独自走到了山岭的一边,那里,很多民夫在清理灌木树根,如无意外,明年开春之后,这里将会开满映山红。

    “王公子,这朔州之地是你我用命保下来的,我希望你珍惜它,如果你有什么损害朔州百姓利益的提议,我劝你不要开口,山岭上的这些兄弟们可还看着呢!”孙享福假模假式一本正经道。

    “本公子可不是那样的人,咱们一直都是合作关系,既然合作,那当然是要共同谋取利益了,族老们对我在草原开香料田这个项目十分的满意,要不了多久,香料田就会收获了,届时,本公子会送一万石香料到你府上,这是给你私人的。”

    “一万石香料?这可是价值一百多万贯的钱财啊!本督要是收受你这么大的贿赂,长安的御史估计能拿唾沫星子把本督喷死。”

    “呵呵,这边寨之地,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而且咱们可以说成是酬谢嘛!你帮本公子做种植技术指导,分一点点作为酬劳,也是应该的。”

    “那行,正好本督此前答应了皇后娘娘送些香料供后宫用度的,就从你这里出了,有什么正事,你且说来吧!在不影响朔州百姓利益的情况下,本督都许给你。”

    要说孙享福在利益面前没有节操,那是不可能的,几百万贯他都能白白捐出去的人,能在乎区区一万石香料吗?

    他一口一个‘本督’的自称,就是在提醒王旭,他现在的官很大,权力也很大,给王旭一个开口求他的机会,王旭不开口,他后面针对世家的一系列计划怎么实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