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人民公仆,就算是在后世,有几个当官的能配的上这四个字,孙享福也知道自己说的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就像孔圣人那一套儒家思想一样,都是人间至理,但你只能听一听,不可能全照着上面去做。

    “我就问你,你让老百姓选官,把陛下置于何地?”

    “呃,这个简单,朝廷可以掌握提名权嘛!谁对老百姓好,只有老百姓自己知道,县级以下的地方官,尊重民意的选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嘛!反正一个县的人口,也造不了反。”

    “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陛下和整个士人阶层对这件事情会怎么看?他们全体反对,你想的再周全也是枉然。”

    “咱们就试试,小范围的试试,地方我都选好了,定襄城,那里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团糟,我打算让你去,把各方面抓起来,左右不过一两千户人口,万一不行,咱们再改回来也不迟。”

    这个时期的定襄城差不多在后世内蒙古和林格尔的位置,和善阳此前的情况差不多,哪里生活的胡人比汉人还多,一度被颉利和突利轮流统治,但城廓还在,距离善阳新城,也不到两百里距离,是孙享福下一步想要发展起来的一个城镇,因为它能辐射孙享福所划分的两百多里范围的畜牧区。

    长史这个官就是这样,在有主官在的情况下,他可以做个养老的清贵官,但摊上一个爱折腾的主,他就是个万能副手。

    长孙冲很不情愿,但又有一丝好奇,官真的如同孙享福所说的那么当,这天下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让孙享福死也想不到的是,长孙冲是因为好奇心,才跳进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坑。

    “那就,试试?”

    “嘿嘿,我就说嘛!这天底下能跟我一条心的没几个,你长孙冲算一个,走,咱们去酒楼吃饭,吃完饭请你去洗浴馆做个大保健,明天就上路。”

    “要不要这么急?我这才刚到善阳呢!”

    “都跟你说了,定襄城现在是一团糟嘛!早点去,就能早点让那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听李淳风说孙享福是个圣人苗子,长孙冲还以为那是胡扯,但现在看来,却感觉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对于胡人,他不仅没有歧视,反而当自己人一样在看待,这是生错了那跟筋?

    他当然不知道孙享福从出生的时候,这一片地区就是属于一个国家的,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把这些人当外国人。

    他更加不知道的是,孙享福所说的大保健是什么玩意,直到他被脱的清洁溜溜,泡在一个大热水池子里,泡了近半个时辰,然后,一个大汉过来帮他用毛巾在背上搓了好多泥出来之后,他才觉得这大保健有点意思。

    可为啥搓澡的是男人?

    从小享受惯了侍女帮自己洗澡的长孙冲很想吐槽,不过,下一刻他发出了兴奋的嚎叫,这个男技师几乎将他全身的骨节都弄响了,尤其是按到足底的时候,那个尿意啊!差点让他为长公主保留了十九年的第一次没有了。

    第240章 都到坑里来

    当长孙冲踏上了去定襄城的道路的时候,孙享福也如约来到了王旭在善阳城里的豪宅中,那些早已在宅内大厅等候的人,气质上好像与环境有些不协调,他们其实更适合出现在那种园林式的古宅中,摆上矮矮的案几,跪坐在地谈话。而不是端坐在太师椅上,手脚总是不自觉的动,一见礼时就想站起来。

    世家的这些老古板门,在大多数时候很讲究礼节规矩,他们中最年轻的,也是经历了两个朝代以上的王睿这一批人,至少都是四十好几的人,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已经妥妥的算是老人了,可这个屋子里,还有好几个六七十岁的人。

    进入正厅中央,孙享福拱手向众人打了个圈礼,才弯腰道,“晚辈孙正明,见过列位前辈了。”

    这些老古董是这个世界权利层最巅峰的人,连李世民都不敢在他们面前托大,王旭这样的人在他们面前都没有座位,孙享福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当然,要不是为了坑他们,孙享福才懒得跑过来装谦卑呢!

    “正明如今也是县公之尊,又是此地主官,老夫可不敢怠慢,看座请茶吧!”

    王睿的语气虽然听上去和蔼,但给孙享福指的座位,却是大厅里最靠边角的地方,至于其它人,却是没拿正眼瞧孙享福几眼,或许在他们看来,孙享福现在已经成了王睿养的一条狗,因为不管是朔州,还是安北都护府,孙正明都是用的他们王家的人为官。

    他们却不知道,孙享福虽然不懂什么政治和为官之道,却知道一个核心,钱粮军,这三样不放手,其余的官,让谁当都无所谓。

    侍女端上来的那种由葱姜茶叶兽油煮的茶,孙享福是没什么兴趣喝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种没有煮好的汤,当然,今天的正事可不是喝茶,不一会,又有几个人老者进入了厅中,等把所有坐位坐满之后,议事才算开始。

    “列位贵客能到此一聚,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我王氏若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王睿小子,无聊的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谈正事吧!孙正明来了吗?草原上那些土地怎么划,尽快给我等一个交待。”

    王睿才说了个开场白,话语就被别人打断了,来人既然能坐在主宾位置,身份自然是不低,再看他的满头白须白发,年龄至少也是七十往上了,想不到性子还这么急。

    “呵呵,姑姥爷莫急,侄孙这便让孙正明上来给大家说说。”

    敢这么不给太原王氏家主面子的人,身份果然了得,原来是王睿的爷爷辈,而且,七宗五姓相互通婚,关系错综复杂,就是不知道他是那一家的。

    见王睿给了自己一个眼神,孙享福便从边角之地的坐位站了起来,走出厅前空地,向那老者拱手道,“晚辈孙正明,不知这位老爷爷有何处不明,晚辈可以给您解答。”

    “老夫便是崔鸿,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你这小子折腾到这关外之地来,没有相应的好处,老夫定不与你罢休,你且说说这关外有多少适合耕种的田地,与我等几家分了便是,哪里需要搞什么‘招商引资’,把全天下的苍蝇都招来。”

    老头的语气依然暴烈直白,特别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好像别人一定认识他一样,这种倚老卖老,以势压人的说话方式,要是换了别人,还真不好接茬。

    不过,孙享福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并不露怯,他代表的可是朝廷,代表的是李世民,除开这个,现在安北都护府,拳头最大的也是他,需要怕谁?

    “原来是清河崔氏的崔老家主,晚辈有礼了。”

    孙享福再度给崔鸿行了个拱手礼,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关外之地,虎狼环伺,各家虽然实力很强,但是还没有强大到无视草原上那些强邻的程度,小子想出合众人之力一起开发的策略,也是想凝聚所有人的力量以自保,让咱们辛辛苦苦开垦种植出来的东西,真真的能够进入自家的腰包,哦,腰包就库房,钱袋的意思。”

    闻言,那崔鸿也不好说什么了,突厥人冬天活不下去的时候,可不管你是姓崔还是姓李,他们都会抢,出于分担风险和安全考虑,集合大家的力量确实有好处,这一点,作为经营了世家几十年的他不可能想不到,当然,他们这些人之所以在招商引资会之前把孙享福请过来商谈,就是想为自己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

    看看王氏吧!那可是八十万亩香料田,产出就是以最低的批发价销售出去,也是一千多万贯,差不多是大唐几年的税收了,如果他们不争,再过几年,他们就只能做王家的跟班小弟了。

    “你考虑的却也是有些道理,不过嘛!这关外之地,有好有坏,有贫有肥,现如今,我等几家实力是最强的,这最肥沃的土地,你是不是该留给我们几家开发?”

    在崔鸿旁边,另一个年岁也不小的老者开口道。

    “不知道是那位长者当面?”孙享福拱手行了一礼道。

    “老夫,范阳卢衡。”

    老者和崔鸿一样,提到自己姓名的时候,一脸傲然之色,好像这个名字报出来,别人就必须恭敬崇拜一般,孙享福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用这幅姿态在这个世上行走了一辈子的,反正要是在后世的话,肯定会有愤青拿板砖拍他们的脑袋。

    “原来是范阳卢氏的卢老家主,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失礼了。您说的这一点,晚辈早有考量,那五百万亩左右的一类地,就是在下已经通过农门的手段测量,确认为最适合种植高产作物的土地,这些土地,正是为在坐各家准备的。”

    范阳卢氏和清河崔氏一样,系出河北,是除太原王氏之外,离关外草原最近的两个大家族,是以,拿地的欲求更高,他们最先跳出来说话,也属正常。

    闻言,那卢衡的面色一缓,倒不像先前那般,不拿正眼看孙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