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东赞只感觉天旋地转,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拔刀,砍死王麟。

    “是你,一定是你,和李唐设了这么一出大计,诓骗我吐蕃。”

    禄东赞真的拔刀了,而且,王麟也拔刀防守,不过两人的坐骑隔着一米多远,却是不能直接砍到对方。

    “若是我设的计,我会把自己也陷在这里?你仔细看看那些包围我们的人吧!他们中间有好多还是女人,这些人,分明就是关中的百姓,所以,别被他们吓到,吐蕃的军队,连李唐普通百姓组成的队伍都冲不破,还谈什么攻破长安,与李唐争雄。”

    战争突然就爆发了,王麟的内心,居然会因此而无比兴奋,此刻,他还并没有感觉到那些列阵的厉害之处,因为,板车上的柴火,还没有被点燃,烧到最旺。

    各列队前,按照演练好的步骤,每十车有一个士兵指挥,大声道,“递草上来,浇火油,酒精,把火烧旺,并着车头往前再推一点,直到推不动为止……”

    “快,打桩把车子固定下来,咱们的位置,已经能够打到他们了……”

    城下的工农兵在紧张的完成列阵的最后一个步骤的是时候,城墙上,所有无关人员已经撤开,一架架的连弩车,床弩车,投石车,在临时搭建起的木制斜坡通道上被推上城墙,为了保证杀伤力,原先布置在长安其它各门,甚至皇城城墙上面的这些防御型战车,都被推到了延平门这边。

    “杀出去……”

    禄东赞并不傻,很快就听信了王麟的解释,并且,看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攻城是别想了,能杀出去,已经是大幸了。

    “他们过来了,打桩的人,回到盾阵后面来,弩手,扣扳机放箭,压制他们,不要怕,车子上的火已经烧起来了,他们的战马,根本跨不过来……”

    连弩多的好处就是,箭能像下雨一般泼出去,而随着他们的发动,吐蕃骑兵队伍里,惨叫之声,也随之响起。

    “投石车,放……”

    “床弩车,放……”

    “连弩车,放……”

    不光是在城墙上,城墙对面,吐蕃大军的后路,布置了三千战车的军阵之中,各种战车和弩箭,也全火力开动了。

    顿时,整个包围圈的周边百步,便成了一个死亡真空地带,所有试图冲击出去的吐蕃骑兵,都在各种远程武器的打击下,被杀死,因为,工农兵的基数太大了,而吐蕃骑兵又太密集了,所以,一瞬间,造成的死伤,十分恐怖,直把禄东赞的脸都吓白了。

    最要命的是,当他们的骑兵,还没有靠近那些燃烧起来的板车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滚滚热浪,战马,根本不敢往熊熊大火上冲。

    “完了,吐蕃完了……”

    唐军的布置,简直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给他,这,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此一战之后,吐蕃,再难对我大唐边境造成威胁矣。”

    远远站在城墙边,举着望远镜看热闹的大臣们,看到了城下的景象的时候,纷纷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第479章 王麟陨

    两百多万人的大战,史无前例的规模,虽然大多是些工农兵,但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很足,并没有应为一些血肉横飞的场面而产生恐惧,这与唐初武风盛行,战前的思想宣传工作做的好有很大关系。

    现在,大家都是家园的守护者,对于入侵的豺狼,没有什么好仁慈的。

    数千架各式战车在投射,哪怕是二十多万人,也是经不起这么密集的打击,尤其是那些围攻他们的百姓,开始向包围圈内扔石头之后,那感觉,比箭雨还酸爽,当拳头大小的石头像雨一样落下来的时候,吐蕃骑兵根本不能去思考怎么还击,只想着如何逃离这一片区域,包围圈内,彻底的混乱起来,战马相互冲撞,踩踏,被围困在阵中的吐蕃士兵的数量在快速减少。

    两层的板车,将近五六米宽的火墙形成之后,不等这些板车上的柴火燃烧熄灭,吐蕃人就根本不敢靠近,在面对十几倍以上的远程打击下,他们只能绝望的寻找少的可怜,能供躲避的地方。

    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的禄东赞觉得,大军只有往一个方向冲,或许能有活路,那便是长安城。

    “冲,撞开城门,杀进城去,我们还有生路……”

    如果孙享福听到禄东赞的这句喊话,一定会捂住额头说,“哥,你太天真了,等你把城门撞成木屑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牢不可破了。”

    长安城有十几座城门,其中一道城门关闭一段时间,影响其实并不大,所以,延平门的城门洞子后面,孙享福早已让人用水泥给浇筑死了,就算用专业打墙的大锤来砸,也不知道要几天时间才能将这个城门洞打通,何况是士兵和战马的血肉之躯。

    “痛快,太它娘的痛快了……”

    看着城下的吐蕃大军一拨拨的倒下,许多朝臣都觉得十分解气,倒是孙享福说了句不一样的话,“这可都是青壮劳动力啊!真是浪费!”

    “正明以为,俘虏他们会更好一些吗?”站在他身旁举着望远镜观阵的房玄龄道。

    “当然,全部杀死,咱们跟吐蕃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可现在那个地方咱们根本攻不上去,俘虏下来做劳力的话,或许能让吐蕃存在一点念想,上表称臣也说不定,这就让我们有机会介入高原上的事了,不过,像禄东赞和王麟这样的首恶,必须处以极刑,绝了后来人想要侵犯大唐的念想。”

    房玄龄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嗯,那老夫这就下令停止攻击?”

    孙享福出言阻止道,“还不到时候,得等吐蕃人认清了现实,自己放弃抵抗的时候才行,您发现没有,战车的射程,其实打不到最中心的那一片区域,如果,这些人放弃战马,全部聚集在最中间,至少可以活下来一大半,当然,放弃战马这样的事情,他们估计是做不到,在被两百多万人包围的时候,他们放弃战马,那就等同于认输。”

    城头上的孙享福看到了这一点,逃来逃去的吐蕃人也慢慢的摸索到了,现在,禄东赞和王麟就躲在了最中央那片区域,一个在想着如何负隅顽抗,一个,却是在害怕,在颤抖。

    王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马踏长安,会是这副景象,不到半个时辰而已,吐蕃大军至少死了近十万人,而且,是人马俱亡。

    这种恐怖的画面,几乎让他丧失了所有的思维能力,草包,终究是个草包,恐怕到死,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是如何被人榨干残余价值的。

    战马惧火,即便是被皮鞭抽打的身体剧痛,他们也是不会往火海里冲的,所以,禄东赞的目光,只能停留在延平门上,当第一拨冲向城门的吐蕃骑兵全部被城上的石头箭疾砸死之后,他马上又开始组织起了第二拨,第三拨……

    然而,吐蕃青壮的性命,并非是不值钱的,当禄东赞看着呆呆的骑在自己的战马上,面色发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王麟的时候,他不干了,要不是这个家伙,他们吐蕃人,就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挫败。

    此人该杀,即便是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王麟,下一拨带着你的人,冲击城门。”

    “冲,冲击城门,我,我,我才不干了,那是送死……”

    “你不冲,我现在就让你死。”禄东赞的战刀刀指向了他,在他的身边,知道是谁给他们带来这场灾难式挫败的吐蕃将领,也纷纷将战刀指向了他。

    王麟丝毫不怀疑自己不冲上去,这些人会乱刀砍死自己。

    当怕到了极限的时候,他反而淡定了,不过就是一死啊!反正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