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石的重量,则是一千五百六十斤,比后世的第二期杂交水稻试种出来的一千六百斤,只少四十斤。

    从这个预估,可以看出,孙享福虽然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着伪研究,但由于科技水平的原因,他也没有指望能超过后世的水平,这个时期,唯一比后世强的,也就是生态环境了,这对产量的加成,微乎其微,他将后世同样的种植技术,用在这个时代,具体能够收获多少,只能说,看运气了。

    “亩产十三石,确实是个让人难以想象的数字,不过,要用掉正明你八年光阴,这个代价,有些大。”听完孙享福的回答,长孙无忌面色有些复杂的道。

    要知道,孙享福虽然穿越过来七年多了,但真正入朝为朝臣,到现在为止,也才不到六年,在这五六年的时间,他就将大唐的经济推动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而现在,却是要去花八年时间去研究高产水稻,这个得失,还真不好算。

    “没有什么代价不代价,大唐的各行各业,都需要时间成长,只有整体进步了,才能推动一些我们人类需求较大的行业,再度的进步,而且,这八年时间,我又不是不能做其它事情,沉下心来做学问,将这些知识传播给更多的人,培育出千千万万个像我这样会种田的人来,比什么都有意义。”

    “呵呵呵,你说的对,我看你那个民学,办的就不错,整个山南道地区的百姓,此后都会受益,如果得以在全国推广,我大唐百姓的产出,一定会提高很多,陛下将你限制在这九垸县,实属不应该,回头我就去信向他建言一番……”

    “所谓不大的,百姓们,只要看到了成例,他们自然就会想要学习跟进,就像现在,九垸县富起来了,山南道地区其它州县的百姓,就会过来学习,那么,整个山南道富裕起来了,其它州道,也会想要过来学习,让先学成的百姓,去教后学成的百姓,才是正理,不然的话,以我一个人的嗓门,最多也就能同时让两三千人听的到,天下这么多人,我是根本教不过来的。”

    长孙无忌闻言点头,这时,他们一行已经来到了上河村,孙享福做稻种研究的临时居所,不过,孙享福要带长孙无忌看的,并不是这里,而是村里公用土地上,新盖起来的厂房。

    很快,长孙无忌就看到了数间连成一体的砖瓦结平方,从磨米制粉,到杀鸭,卤味,光是为摊位提供服务的一整套系统,都是数十道工序,看完长孙无忌才知道,原来,这些推车摆摊的摊位,除了人工之外,居然能做到六成五的盈利,即便是商会给所有从业人员开了固定薪酬和一定的业绩提成,最终归属到公产的里面的钱,也高达五成,而这些数据,在这些工厂之外的公示栏上面,全都有贴出来。

    长孙无忌在这个公示栏前面站了很久,甚至,他要求上河村的村长高仓,将之前一些已经过期了的公示,都帮他找出来看了看,作为上河村的村长,高仓是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的,是随着村里各个厂房一起建设起来的,村里还有会议室,文档室,库房之类的建筑,长孙无忌,很快就随孙享福一起到了高仓的办公室中。

    然后,随着一张张此前的公示被长孙无忌看完,这个村子是如何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脉络,就都展现在长孙无忌的眼前了。

    “你这种将所有政策公开,所有钱款账目公示的制度,果然了得,几乎能够完全杜绝贪污腐败,而且,能激发大家干活的积极性。”

    给别人干,和给自己干,完全是两码事,商会给村民提供所有用以经营的东西,而且出钱收购所有村子里的产出,统一模式,制定价格进行销售,村子里面按照商会的需求,提供所有的原材料,帮商会制作成标准商铺,对外售卖,从头到尾,村民只是卖掉了自己的产出,赚取了工钱,不需要多操心。

    商会则基本不用担心原材料的问题,只管对外销售,他们虽然赚取整个盈利的五成左右,但需要为所有的村民提供医疗,教育,养老等等社会服务保障,之后再结余的,才能用作对外开发的资金,以及商会成员的薪酬和分红,不管是村民和商会,都需要产出或者业绩,才能增加自己的收入,商会敦促村民多产,村民敦促商会多卖。

    而且,还不用担心谁掐了谁了脖子,控制另一方,因为商会一半的人,本身就是村民中推举出来的代表,商会通过经营体系控制村民,其实也就自己控制自己,村民,不好好产出,让商会赚钱,那么,村民自己的社会福利,就得不到保障。

    当然,孙享福还给商会做出了很多规定,比如,盈利部分,如果花在各项福利保障方面的资金有结余,每年都要做一定的储备积存,按照当年总支出,贮备够三年以上,才停止储备,再多余出来的钱,才划到做投资的部分。

    不过,现在商会虽然日盈利将近两千贯,但还并没有出现大量结余的情况,因为商会要修建十几间医院,三十多间总共可供超过八万个孩子读书的学校,后续的医药费用,孩子的书本,教书先生的薪酬,吃用,等等等费用,开支也是巨大的。

    只是商会的前景比较好,因为,其它六个垸的产出也达到一二三号院这个程度的时候,商会的盈利,会再度增加,同时,九垸商会也快要累积到向外走出去的资本了,一旦开始向更大的市场扩大经营,那么,其盈利数额,就没有底了。

    “这些制度,都是基础模式,您跟我去一号院的镇治下河村去看看,就知道一个镇在这个模式下,能够爆发出什么样的能量,然后,结合整个九垸县,整体来看,您就知道怎么复制它的模式到其它县了,当然,其实我不建议您自己去‘复制’它,您,可以‘引进’它。”

    “引进它?”长孙无忌一边跟随着孙享福的脚步往外面的马车走,一边反问道。

    “没错,引进它,我在设计这套管理模式的时候,就想了,它可能并不被朝堂诸公看好,因为,这几乎让当官的人,没有空子可钻,可不是人人都像我大力哥一样,当官巴不得少管点事,有很多人,是想捞钱谋利的。”

    孙享福说到这里,就不再让下说了,以长孙无忌的智慧,不会想不到后面的事情。

    其实,如果所有的朝廷的政策,地方官员都切切实实的去落实了,基本都是好政策,没有那个统治者希望看到自己的治下过的不好,可人心这个东西,就没有知足的,三餐不保的时候,只要有顿饱饭吃就行,可天天都能够吃饱了之后呢!大家就会想着,吃点肉食,美味的东西,甚至是喝点小酒。

    当官的人,不会各个都是圣人,他们会有各种欲望,所以,孙享福不建议长孙无忌在其它地方复制九垸县这套模式,因为,长孙无忌想凭空再设立一个像九垸县这样的地方,他就肯定会派人去做主导,大致,应是由朝廷的官员去主导,因为,长孙无忌是帮李世民打工的,朝廷,是为李唐统治整个江山服务的。

    而这种社会福利机制,反倒是以民间团体作为主导,要更好。

    因为,经营的好,受益的是百姓自己,经营的不好,受损的也是百姓自己,怨不得官府。可官府一旦插足,说不定就会变成经营的好,受益的是朝廷或者贪官污吏,经营的不好,受损的是老百姓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商会运作起来之后,孙大力的存在感很低的原因,他要做的,只是维持好地方社会次序,监管生产安全,税收,和一些公共事业项目的建设。

    比如现在九垸县城的民学课,就每天都要让他属下的司刑吏带队去维持持续,防止踩踏等安全事故发生,江边码头上,还需要他派巡逻船看看有什么需要救援,指引的,甚至还要顺路监测一下长江的水位,司工吏带人在县城修建路牌,城市园林,司户吏,要审核各个商铺经营场所的税收等等等等。

    你让他去管理整个商会的经营,以他的文化水平和经营才能,未必做的到,他只会负责干具体的实事,但你要说他是一个没有才能的县令,整个九垸县的百姓都不答应,因为他把九垸县管的很好,给了大家一个最理想的生活环境,让大家可以干成现在这些事,朝廷要做的,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给百姓一个好的环境就好。

    这就是孙享福说的‘复制’,和‘引进’的区别,让九垸商会,用成熟的模式,直接去新筑成的垸田区县推进这套模式,官府,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给他们开绿灯,做好自己该做的社会公共事业服务的本职工作就好。

    第599章 国家要承受的起失败

    马车很快就到了下河村,孙大力懒得在其名字上费脑子,所以,这个新成立的镇子,就叫做一垸镇,从雪饼工厂和孵化工厂建设好之后,这里已经隐隐有一个大集镇的规模了。

    照例,长孙无忌先看了一垸镇的公告栏,镇长高永也将公示制度实施之后,所有张贴过的公告拿出来给长孙无忌看了看。

    如果说,之前上河村的产出已经让长孙无忌震惊了,那么,整个一垸镇的产出,就更加令他震惊了,它不仅仅是汇总了治下六个村的数据,还有更大的产业。

    比如米饼产业,在这里,就有一间规模达到五百个工人的工厂,这个工厂,还不仅仅是将大米加工成香脆可口,味道丰富的雪饼,还会将其加工成各种以大米为原材料的零食。

    而想要将这些零食很好的销售出去,光靠码头上的论斤卖的话,可不行,它还需要一个可供食品更长时间保存,并且能提升食物档次的精美包装。

    所以,商会,还与渭南造纸厂合作投资了一个造纸厂,场地并不设在一垸镇内,而是在百里之外的洞庭湖边的一个座小山上,因为那座小山方圆数十里,都是芦苇荡子,后世岳阳的纸业做到年产值数十亿的规模,主要就靠这些生长极为快速的芦苇作为原材料。

    渭南造纸厂出技术,出人手管理,占三成股,商会则是出建设工厂所需要的一应开支,各垸出工人,现在工厂已经初步开始投产,今后,他们不光是产出各垸制作出来的零食的包装纸,还会产出书本和供学习办公书信用的纸张。现在,规模在不断扩大,未来,肯定会面向整个山南道地区销售的。

    长孙无忌走进雪饼厂的时候,一群带着口罩,袖笼,帽子的妇女正在忙碌着,让长孙无忌仿佛置身于渭南的某个工厂的车间。

    有渭南的模板作为学习,整个流水线制作起来,就并不觉得有多难,现在没有烤箱,光是制作雪饼的环节,都有三十多道工序,这都需要靠人手工去完成,到了雪饼被烤饼的师傅烤制出来后,还有挑拣环节,由于没有比较恒温的烤箱,烤出来的雪饼,肯定会存在一些火候不均匀的情况,这些有瑕疵的雪饼味道上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但不够美观,会被挑选出来,作为当地百姓的福利食品,或者低价论斤卖的散装货。

    那些大小一致,烤的非常好的,则会分个数,被包装在印有九垸雪饼字样的纸袋子里面,像这类完全脱水了的食物,甚至都没有放防腐袋的必要,只要注意密封防潮,就能保证其半年之内可以食用,后世的一些放了防潮防腐剂包包的饼干类食品,甚至可以做到一到两年的保质期。

    由于这个时代的包装纸是比较贵的东西,这种经过包装的雪饼,自然是走的高端市场,两块饼一小袋,六小袋一包,二十包一箱,加上其包装,整体重量,也不到五斤,把糖啊!米啊!火耗,人工,包装纸之类的成本全部算上,一箱大米雪饼的成本也就不过六七十文,但是,去到长安,批发给商贩或者是给各大商城,能卖到二百文,而且销售火爆,是和水果罐头一样,走亲访友好礼品,因为,一包的零售价,才十几文,大多工人阶级,都能消费的起。

    “尝尝吧!刚烤出来的大米雪饼,味道可比面粉制作的饼干还好吃,圆的是甜味的,椭圆的是五香味。”孙享福将一些被挑拣出来的雪饼拿起来,递给长孙无忌道。

    长孙无忌拿起其中一块椭圆的咬了一口,顿时,清脆的咀嚼声便在厂房里响起,他连连点头道,“这有点孜然香料的味道,还有葱香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咸味,确实好吃,关键是脆,对了,这些产品,我长孙氏的各大商城里有上架售卖吗?”

    “当然有,光是商城的订单,九垸县的几大雪饼厂,都制作不过来了呢!”孙享福说着,继续带着长孙无忌往车间里面走,车间的房子长的很,光是米饼的生产线,就有好几条,穿过了这个屋,其它屋则是别的食品。

    很快,长孙无忌就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是从后面的厂房里面发出来的,吓了他一跳,连看向孙享福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故了吗?”

    孙享福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道,“不是,是后面车间在制作爆米花呢!”

    “爆米花?也是吃的?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