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在里面泥人里尽力挑了个跟我有几分神似(都是男的,都穿衣服)勉强说得过去的泥人,付了款,美滋滋回去准备给吕北做小礼物。

    康康!什么是好的男朋友!就是不管买啥,都记挂着自己的对象!

    晚上吕北回来亲自下厨,给我做顿散伙饭。

    他手上择着菜,不忘道:“今天跟我boss讲过了,明天早上请半天假,送你过去后再回去上班。”

    我连忙摆手:“别啊别啊!你就好好挣钱就行了,我满共也没多少行李,两个手够拿。”

    顿了顿:“高铁站也不远,我起早点,四五十分钟就到了。”

    他笑:“假请都请了。”

    我心里却过意不去:“真没事,你这个月这么辛苦,大病初愈的,明天早上在家休息吧。如果实在想去,送我到车站就可以。”

    他却没了耐心,一锤定音:“别磨磨唧唧,你甭管了,我说送你去就送你去。”

    “啊……那好吧。”

    吕北瞅着我的脸色:“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没有啊!怎么会!”我洗着鱼:“就是觉得可麻烦你,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便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菜临端上桌前,我将那个小泥人放到了他座位前面。

    吕北一眼就看见了,饶有兴趣问我:“什么东西啊这?”

    “你快看,这像谁!”

    “刘翔?”

    “哈?”

    “姚明?”

    “啊?”

    “彭于晏……”

    “嗨!有点接近啦!”

    “吴彦祖?”

    “嘿!差不多!再猜!”

    他失笑:“不会是我吧?”

    我将泥人举到他面前:“是我啊!我!难道不像我吗!”

    可把吕北逗乐了:“一点儿没看出来。”

    我递给他,含情脉脉:“这是送你的礼物。”

    “这丑东西,为啥啊?”

    “那我要回家,你一个人多寂寞,我就放一个分身陪陪你。”

    吕北撇嘴:“那你还不如买个飞机cup。”

    “??我在你心里合着就还是个炮架子呗!”

    “开玩笑开玩笑哈哈哈哈,”吕北接过:“那从明天起,就我俩睡了。”

    “好!让他给你暖被窝!”

    吃完饭我自觉去洗碗,吕北一直站在我身边,犹犹豫豫的,似是有话要说。

    我问他:“怎么了?”

    吕北道:“想跟你谈点事情,不知道怎么开口。”

    ……

    我一下子心就提起来了,故作镇定:“怎么了?”

    “嗯……其实就是……”他措辞了半天,才皱着眉道:“你没意识到么?”

    我一愣:“什么?”

    “感觉你总是离我特别远,特客气,”他说:“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疏离感很强吗?”

    我心口一紧,慌了:“啊……有吗?”

    “明明我们已经是情侣了,明明我们该是最亲密的人,但你的心总是好像在拒我于千里之外。”

    “嗯?……”

    “我明明已经让你抓住我了,可反而是你,总让我觉得有些抓不住。可能这样表述不太准确,但你有种给自己留了无数退路,想随时抽身的感觉。”

    我茫然了:“……我没有啊。”

    “就像今天我要请假送你,本不是个啥大事,但你就很不愿意。”他说:“其实放在任何一对情侣身上都再正常不过,你却特别小心谨慎。”

    “……我是不想给你添乱。”

    “人与人,不就是互相麻烦才有交集的吗?你也得考虑一下我想送我对象的心情啊。”

    我倒了点洗洁精进碗里,低头说:“可,麻烦多了就会厌倦的。”

    “如果是无理取闹的事情,那确实是另当别论。但就像这种男朋友的份内事,你也从没向我要求过。”他道。

    啊……吕北今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他靠着门框,歪头看着我:“这种感觉也不是最近才有的,你在我面前一直都唯唯诺诺的,也不发火。就像上次……”吕北顿了顿,还是道:“我吼你那次,明明是我不对,你也不说,全忍了。”

    吕北说:“这样其实是不好的,小阗儿,有啥就要沟通,要不然两个人走不长久。”

    “嗯……”

    我知道他说的话都是对的,也的确是为我们以后考虑。

    可洗着碗,我心里就是委屈得不得了,我明明是全都为他考虑,最后却还要受他数落。

    “我,我跟人没有过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跟家人相处关系也一般,”我说:“所以我可能不知道怎么跟亲密的伴侣相处才合适……”

    而且我想让你省心,也希望你慢一点厌弃我。

    我心里拧巴着难受。

    最后吕北盯了我半晌,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又回来捏了一把我白嫩的屁屁:“你啊,就跟个小孩儿似的,一点儿说不得。”

    第59章 一月二十八日

    一月二十八日 周四 晴

    昨儿跟吕北一起睡的,俩人啥也没干,素觉。

    他就像抱娃娃似的搂着我,两臂环住,下巴抵在我的头上。

    然后嫌我干巴身上没肉。

    但能这样安稳地睡一晚上反而更显温存,等他睡熟,我用指尖戳着他的胸口划着圈圈。吕北的胸肌又滑又紧,他似乎是觉着痒,在梦中发出些呓语:“乖,嗯……别闹。”

    我侧耳等了半晌,也没从他口中听到念我的名字。

    但也再没有别人的了。

    翌日起的时间与往常差不多,我的东西早都收拾妥当了,检查了几遍都没问题,只等着走。

    吕北慢吞吞地洗漱,做三明治,吃早饭。见我吃不下,他便用保鲜膜包好,让我路上吃。

    我捧着他的爱心早餐,如获至宝!

    啊!我可真厉害!直觉果然没错,吕北招蜂引蝶花蝴蝶的外表下,的确躲着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

    又想感叹:无论他是白天上班还是加班,我都没去送过补给给他,午餐晚餐便都不说了,连奶茶也没为他订过一杯。

    看来我离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路上我俩挤在地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吕北看着情绪不是很高,一直神游天外,我就想着法子逗他,企图让他将注意力都转移到我身上来。

    能看出他已经努力地回应我了,可仍心不在焉的样儿。

    于是我问他:“咋了,又不舒服了吗?”

    “没啊。”

    “那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你要走了,我还要敲锣打鼓吗?”

    “那可不一定,”我故意道,“说不定你现在心里其实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送走我,然后你就可以自己出去潇洒了,找小鲜肉,找p友,喝酒泡吧,快乐无边!”

    “你!”

    吕北一梗,然后终于笑了:“你就放屁吧。”

    我能懂,他许是心里有些不舍得,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悲伤的氛围,更不想让他因我而难过。

    所以在候车大厅门口,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主动开口:“就送到这吧。”

    吕北朝里望了望,发现进不去,就将手中提的土特产递给我:“好,路上注意安全啊。”

    我接过:“放心吧爹啊,没问题。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两只手被勒得通红,插回兜里,点了点头,盯着我:“去吧。”

    但是眼里那个意思好像是“你要是敢扭头就走我就把你的头扭下来”。

    我了然的。

    两手都有东西,没法朝他挥手告别,说:“害,你先走吧,我等下就进去。”

    吕北却执意不:“我看着你进去了就走。”

    “不!你先走,我要看你的背影!”

    “你先!”

    “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