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禽惊恐的嚎叫。

    天火燃烧了梁柱。

    流云在白昼中被撕裂。

    曾经沃土,目下寸草不生。

    勾陈帝君座下第一大将军,以神魂为燃料,为这乱世献上最后一场烟火,掀翻了这肝髓流野的炼狱不夜天。

    静。

    “黎崇,你去哪了。”

    “怎么又剩下我一个人。”

    “不用怕,我等你回来。”

    “黎崇……”

    “我好害怕。”

    江离舟捂住胸口,呕出了一口血。

    “前天栽的梨树又死了。”

    “临云山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今天栽下了第二百六十二棵梨树,你回来就能喝到梨花酿了。”

    “神魂怎么一直不稳……”

    “我知道怎么固魂了……等送你入了轮回,就又能见到你了。”

    “这一世,只管高高兴兴地活着,别的都不要你背了。”

    “我好想你。”

    江离舟咳的厉害,内府里翻江倒海,好像这千百年的回忆熬成了一碗苦水,颠颠倒倒只剩下两句不高明的话。

    对不起啊。

    我也想你了。

    所谓寸灰楼,竟然是,一寸相思一寸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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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嫩难盈笼,清和易晚天。”出自齐己《谢中上人寄茶》

    “一寸相思一寸灰”出自李商隐诗。

    这章好甜……我被甜哭了……

    第24章 过往

    几千年前。

    无尘谷在世人眼中,大概可以与蓬莱仙山齐名,人间都传无尘谷中有珍稀药草奇珍灵兽不计其数,日日有仙人奏乐,天女起舞,仙鹤展翅长鸣,若是凡物误闯了这仙谷,就算是个畜生都能生出双翅一步登天了。

    而事实上,无尘谷里锅碗瓢盆的动静能从早闹到晚,青壮妇孺也一应俱全。

    除了大日子办祭祀,谷里几乎不会有什么乐声,九黎全族对于音律可真是毫无天赋,而且全族上下都整整齐齐的,这么些年来愣是没能生出一个擅长此道的变异种来,偶尔有两个叛逆的想搞搞乐艺,但也折腾不了两天就会被全族人敲门警告。

    九黎族要是日日奏乐起舞,那估计早就人丁稀疏了。

    世人总喜欢无限美化那些过于遥远的事物,其实所谓仙谷,也不过是不同时间维度的另一个人间罢了。

    自打黎崇捡回来了个神兽,那家门都快被踏破了,族里人都跑来想看看这夫诸什么样——其实是听说这小家伙长得好看,都想来凑凑热闹。

    黎崇他娘出了名的暴脾气,天天拎着他就是要打要骂的,可是对这小夫诸莫名的温柔耐心。

    大概是因为长了一对还收不起来的鹿角的缘故,她也不叫他的什么名字,就“小鹿仔”“小鹿仔”地唤。

    自此,黎崇更加怀疑自己才是捡回来的了。

    黎崇从外面回来,他娘看见他就“哐”地把手里东西一扔:“死小子又野哪去了,你是不是又溜到外面去了?你爹不是说了……”

    “哎哎哎,您别生气,看我给您带了什么东西回来。”黎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盒胭脂,“我瞧着这颜色特别好看,您回去试试?”

    她接过来哼了一声,往里头看了一眼:“你怎么不想着给小鹿仔带点东西?还有你说话注意点,要是给我家小鹿仔带坏了,你看我削不削你。”

    黎崇赶紧举手投降状:“我肯定带了啊,行,我注意点儿,我去瞧瞧他哈。”

    黎崇转到后院里,见到他就蹲在地上拿着个树枝不知道在画什么,就伸手给他提溜起来:“画什么呢?”

    他也没被吓到,就任他抱着,黎崇低头看了一眼:“哟,是在写我的名字吗?回去拿纸写,我教你。”

    小清和抬起头看他:“我是在这儿等你。”

    黎崇把他放下去,从怀里掏出了个纸包:“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个惟妙惟肖的糖人儿,画的是夫诸。

    黎崇得意地笑了笑:“我给那师傅描述了好久,才做成这个样——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