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舟似笑非笑地看他:“大师这话真是有意思。”

    老和尚没听到似的,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江离舟神色沉了沉,突觉体内气息格外紊乱,想起林清和走之前的警告,心里暗骂一声,谁知道这几下连平常早课都算不上的拳脚也能让那毒死灰复燃。

    怕被人看出来就微微抓了一下许陵的肩膀,问道:“什么时辰了?”

    许陵见他眸色暗沉,心里惊了一下,忙回:“快午时了——师兄,要不要紧?”

    江离舟有气无力地回:“现在能吃药吗?恐怕有点撑不住了。”

    许陵忙点头:“回去随便吃点东西,就可以喝药了。”

    这毒劲一上来,整个人不仅乏力而且嗜睡的厉害,但江离舟心里担忧臧风,硬是扛着没睡过去,招手让时欢过来:“给山君传信,把这边的事情跟他说一下,旁的都不要说,懂不懂?”

    时欢忙转身去写,江离舟昏昏沉沉地又钻到书堆里,他依稀记得今天好像看到一个有用的东西,就是这一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把择出来的书一本本翻开,那上面的字却越来越模糊,心里烦的想给自己一刀放放血醒醒神,手里就还真去摸索。

    竟然真让他摸到一把裁纸用的小剪刀,他用左手握住刀尖,费力地往手心里一戳,登时疼的一个激灵,这下脑子好像也运转了,怕脏了书就只用右手翻找,突然一张泛黄的画页半死不活地从里面掉出来。

    江离舟伸手去捞,见这画上像是一男一女抚琴拨瑟,面前是一片血海茫茫。

    他直觉似的把画页揣到了自己怀里,又去看书上的字,瞄了两眼突然想起来自己想找的是什么东西。

    时欢写完拿来给他看,却见他缩在袖口里的左手顺着耷拉的手指往下滴血,吓了一大跳:“师兄!手怎么回事!我看看!”

    江离舟把他写好的拿过来看,不以为意地答道:“没事,别大惊小怪的,脑子不清醒,醒醒神而已。”

    时欢把他手里的剪刀夺过来,见他手心里一片血肉模糊,急道:“这还叫没事!没有这样玩命的!”

    江离舟把手抽回来,不耐烦道:“别啰嗦——过来看,你上次说那群和尚念的经奇怪,那这个有印象吗?”

    时欢探头看,见书上写着:“鲛人善乐,便以乐降之,昔有琴瑟一对,《掀海》曲谱一张,便使得西海大数鲛人泣血而亡。后赢勾大战群妖溃败,此乐亦随之无闻于世间。”

    时欢骤然觉得后背一凉,抬头问:“师……师兄,这意思是不是……乐谱是当年赢勾大战中两个妖族人的东西,现今出现在了台淮……”

    江离舟神色严肃:“如果是三派内部的事情,怎么闹都好说,但是敢与那些远在塞外的妖族勾结,这群和尚就罪无可恕了。”

    许陵和时连端着饭菜进了屋,许陵放下后就跑过去喊江离舟:“师兄,先吃饭,时运在煎药,吃完饭就可以喝……哎,手怎么流血了!”

    说着就赶紧去打了水拿了伤药和纱布跑过来:“来时欢闪闪,师兄我给你擦擦……嘶,怎么弄成这样……”

    江离舟沉思了一会儿,想着明天就是摘星大典了,自己要再是不见人影估计要落人口实,又想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林清和,但是这个情况估计什么信件都逃不过那群和尚的眼。

    江离舟突然灵光一闪,抬头问:“哎,我中毒的事你们怎么跟山君说的,那群和尚竟然没发现?”

    那几个像是被他的灵光闪死机了。

    许陵包纱布的手僵住了。

    时连布菜的手愣在了半空中。

    时欢默默退到了角落里。

    江离舟:“????”这又怎么了?

    许陵赶紧结束了包扎,闪到了安全范围,结结巴巴地拼死进言:“师师师兄,你你你听了、不是,看了别生气啊,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江离舟不耐烦地嘶了一声:“快点,废话真多。”

    过了一会儿……

    江离舟一收手把镜中雀攥了个粉碎,慈和地笑道:“谁的创意?”

    几个人立刻乱七八糟的乱指一通。

    许陵高票胜出。

    许陵就差声泪俱下地辩白了,江离舟一摆手:“这事以后再说,关键是无尘谷外面的东西没法随便进去,得有收信人的气息——这又是哪找的?”

    他话音刚落,后知后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时欢脸色铁青,快厥过去了。

    江离舟笑笑,大方地一摊手:“哦是我——过来我身上找,昨天我俩睡一起来着。”

    时连被椅子绊了一个大跟头。

    时欢默默转过了脸。

    许陵手里的纸笔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经过百般艰辛,时欢在江离舟带着恋爱酸臭味的慈祥注视下终于写完了信。

    江离舟递给许陵:“来,军师,看看行不行?”

    许陵:“……”

    这他妈都是什么!

    什么“半日不见很是想你”您也知道才半日!

    “得空了过来看我”

    “摘星大典结束了我们就在那梨树下……”愤怒摔信——并不敢!

    妈的不忍直视啊不忍直视!这也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