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委实被那个油腔滑调的宗主气得不轻,说:“他们最好再肆意一点,直接端了最省事。”

    白猫见他心情实在不好,缩着头不敢再开口。

    夏天无在江南有个宅子,林清和准备去他那等苍锦,以往来江南都是在他那里落脚的,只是不知道主人在不在。

    林清和弹指就要走,白猫机灵地变回了原形蹿到了他怀里,赶紧解释:“大人就把我捎上吧,我就是只猫,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

    林清和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

    苍锦在第二天到了这里,他们在夏天无的宅子里碰了面,夏天无恰好带着菟丝出门了,就没见上面。

    苍锦前脚刚到,后脚岑瑜就找来了,陪着她一起去了琪琳山。

    林清和比较在意白猫说的背刀的那个人,只是白猫胆小的很,把林清和当保命符,那人自然也没再露过头。

    林清和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找不到源头。

    江离舟被困在罗生镜里四天了。

    这天恰好是除夕,明烛山上上下下哪有心思去过什么除夕夜,没日没夜地在迷阵附近碰运气。

    整个神霄派都处于叫天天不应的境况中。

    明明知道这种事光靠找根本没用,但去临云山找林清和的道士连临云山的山脚都没走过去,差点被铺天盖地的死气当场灭口。

    四天下来大家基本上都绝望了,正常人在四天里不吃不喝都差不多魂归九天了,何况江离舟还是唐尘说的半死不活。

    其实每个人都是心力交瘁,每次想着没希望了,但又想着再找找吧,万一呢,总不能这么轻易地把他扔掉不管了。

    时欢跟着出去找了一次又一次,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恨不得闯一闯罗生镜,但是迷阵破了,连着罗生镜的入口都不见了痕迹。

    “第五天了。”

    时欢被强制性休息了一会儿,在傍晚又带着师弟下了山。

    他们在找了无数次的地方又细细找了两个时辰。

    时欢见他们有些撑不住,就叫他们先回去,那几个哪敢把他自己放外面,也跟着又找了一遍。

    他们下山时天边还有些亮光,这时已经黑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时欢吹亮了一个火折子,夜风很凉,他的脸在温和的火光下映照着,反而显得更加灰败不堪。

    他说:“走吧。”

    他们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小道士叫道:“师兄!好……好像有什么声音。”

    时欢的眼睛乍亮,快步走过去:“哪里?”

    小道士还没说话,不远处衰败的草丛里又传来了轻微的沙沙声。

    时欢屏息缓步走过去,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别动。

    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想着,也许是只野猫。

    内心深处却疯狂地祈祷着。

    他靠近草丛,拨开厚重耷拉着的长草。

    火光缓缓向前送。

    时欢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快过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手抖个不停,把火折子递给旁边的人,去探了探眼前人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息才脱力一般呼了一口长气。

    时欢一边深呼吸一边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势,几个人才小心翼翼地一起把他带了回去。

    明烛山一整夜都灯火通明。

    江离舟身上的伤口全都溃烂了,断箭和腐肉搅在一起,后背还有碎石嵌在肉里,只能一点点地把腐肉割掉,才能给他处理伤口。

    时连一边哭一边想把熬好的参汤给他喂下去。

    但是他牙口咬的太紧,像是一个已经僵直了的死人,只有因为高烧而滚烫的身体才让人觉得他还活着,他们甚至想用刀撬开他紧闭的齿缝,又因为怕伤到他没敢下手。

    明烛山上也有一位大夫,只是很少派上用场,这次才去把人从屋里请了过来。

    江离舟屋里的人跑进跑出,他身上的衣服全是被一点点剪下来的——血肉和布料都粘在了一起。

    大夫看着他的伤口都叹了口气,说:“把旁边的酒壶拿来。”

    时欢赶紧递上去。

    大夫又说:“能把这个给他灌进去吗?”

    时连抹抹眼泪:“参汤全漏了,一点儿都喂不进去……”

    大夫说:“这是药酒,待会要把他身上的腐肉割下来,喝一点不至于疼的太厉害,要是灌不进去就直接……”

    “我……我再试试……”时连又抖着手去撬他的牙关。

    时运一咬牙,在他后颈上的穴位猛击了两下。